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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铁龙的博客

济南刘铁龙

 
 
 

日志

 
 

纪实文学《黄河入海流》连载十七  

2017-07-14 20:43:59|  分类: 自写日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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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实文学《黄河入海流》连载十七

 

黄河入海流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一个当时不满十七岁的知青,以他辛勤的手迹,记载了那段历史和岁月。

——题记

纪实文学《黄河入海流》连载十七 - 刘铁龙 - 刘铁龙的博客

 

十七   塞翁失马,或许会赢得更广阔的天地

 

 

1969827

王会计和军管会代表没有再督促我去河东帮厨。

但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近来这些天,和很多人之间的和谐相处关系潜移默化地产生了微妙变化。

或许是个人的错觉,别人一如既往,是自己在变。变得落落寡合,没有书读也不愿意和人闲聊,这种情绪是不是孤独?其实,孤独并非仅仅是在心情压抑、失意或无援的时候出现的那种感觉。真正的孤独是灵魂的放射,是思想的高度,是有独立思想者的一种人生的境界。而我现在的情绪低落,只是空虚和寂寞。

烧火和面、压杠子搓馒头、数饭菜票……工作愈单调,生活愈沉闷,思家的心情愈加强烈。

说实在的,离开家不足半年,在农场生活的日子里,我从来没有想家。革命者志在四方,好男儿岂能够在以个人为圆心,家庭为半径的小天地所束缚?如有机会,自当振翼高飞万里游。

不想家,是没有做出让父母双亲值得骄傲的事,“无颜见江东父老”。但读着父亲手迹,一封封催我回家的信,仿佛看到母亲思念儿子的愁容,妹妹、弟弟那向哥哥期盼的眼神。

回家,至少会安慰父母:儿子长高了,身体结实了,农场生活真的不错嘛。

回家,还可以带几本书来,细细阅读,提高知识。

空虚和寂寞时,才会这么深刻地体谅父母对子女的关爱,才理解“可怜天下父母心”的涵义,才体会到家的真实和温暖。

明天就去军管会请探亲假。

 

 

828

请假没有被批准,也没有正式拒绝,口头答复是“领导研究后再通知。”

瞧着忙忙碌碌出进伙房的男女炊事员,有的表情冷漠,有的天真活泼,有的挂着一副古怪的笑意。透过这不同的表情,隐隐然可以看到欲望、忧患、游戏人生的心理,像黄河边的浪涛,涌来退去,不断地重复,日复一日,不见任何变化。瞧着这些聪明的,迟钝的,有几分病态的青年,真想大声喊出自己心里的话,最后还是忍下。自知素来不会掩埋心中的感觉,话一出口,或许惹出意想不到的麻烦。

空虚,一片完全的、绝对的空虚。

这是来农场后初次感觉到的一种空虚。就在这个时刻,才更加确信不能屈服于命运,确信自己满腔的热爱定会在四周放出光芒,决不会永远空虚。

需要更有耐心地忍受和等待。一个谦卑而又高傲的灵魂默默无言地思索着,靠着南窗,听黑夜里神秘的风声。一颗流星划过浩瀚的天河,带给穹宇一刹那光亮。就是这一点闪烁的光,使得有些人心悸不安,有些人的灵魂感到激荡呼唤,泛起层层冲击心灵的波澜。

这不再是怀疑鄙视,而是充分的信赖,为了坚定地走人生道路所产生的力量。

风轻轻地推开杨树枝叶,下弦月露出了,场部景物罩在柔和的光芒中。

 

 

93

一晃一星期,请假探亲遇到非常随意的拒绝。

我说明自己在地震期间坚持伙房工作,请司务长佐证个人表现,以为理由充分,应该批准。

军管会老王说:“上级有规定,由于军管会才进驻黄河农场,先要整顿一下纪律,暂时不批准知青回家探亲。”

暂时是多久?

他说没法回答具体时间,要等上级领导来决定。

左一个上级,右一个规定。

不想继续纠缠,看老王同志的架势,也许会翻开毛主席语录,找一段适合的念一段与我共同学习。

个人的事再大都是小事,革命工作的事再小也是大事。

革命需要,一辈子不回家都是光荣的。

 

 

94

柳树梢头挑起晚霞的时候,和小曹一起去坝上散步。

听着口琴吹奏出《山楂树》曲子,面对坝南一泓清水茫然垂手,释放般唱起来:“歌声轻轻荡漾在黄昏的水面上……

歌词和曲调都这么优美。

茂密的山楂树为什么在悲伤?

旋律美,感情真,轻轻地唱。

小曹啊小曹,你知道我,我知道你,谁都不需要劝慰。

我真不是为了探亲假没有被批准而闹情绪。

该悲伤的不是眼前的茫然无望,而是青年人也像历经沧桑的老年人那样锋芒磨尽,热情丧失,锐气全销。

 

 

95

在机关伙房工作久了,内部秘密便了然于胸。

因计划不周或特殊情况,收入支出的盈余亏损可以控制。

一般说,“亏钱做汤菜,亏面蒸包子”。

汤菜,用不多的菜叶,水里钩芡(融进淀粉),伍分一碗。看起来价格低,却有微利。

蒸包子,多装馅,一斤收两毛菜票。一个包子看不出少用面,多了就会节省。

对王会计的精打细算,无论伙房内部还是就餐人员,没有人提出意见。他多次炫耀自己的高明,也没有使我感兴趣,或许这是我们间不愉快产生的原因之一。

天生的不习惯奉承人,没有耐心听几个钟头的瞎扯。

青年,应该有自己的目标。

有人勇敢地离开平坦大路,到荒僻的荆棘中探索,经过一段艰难跋涉后,又乖巧地绕回原路。有的差不多就找到新路了,因为疲倦,倒头呼呼睡了一大觉,照旧在老路踏步。他所具备的天赋因意志不坚定而无法施展,都被游移不定和自相矛盾浪费了。

“贪安稳便没有自由,要自由就要历些危险。只有这两条路。”

——鲁迅

 

 

910

军管会驻总场革委会副主任周波来到七分场。

他是乘挎斗摩托车直接莅临,预先召集了全场大会。

周作了两小时的报告。主要内容为:黄河农场形势、当前方向、关于严格执行纪律的具体事项。

他提到知青探亲假的问题时说,“原则上,国庆节前后不批准回家探亲,但特殊情况可以照顾。比如说家庭发生了什么意外的,自来农场后没有回过家的,地震期间在农场坚持工作的。”

上级领导英明,考虑周到。

刚好昨天收到父亲发来的电报,三个条件均具备。据此,满怀信心再去请假。

奇怪的是,分管此事的军管会负责人王道生似乎没有听周副主任的报告。等我把三个条件陈述完,他那颗脑袋又摇晃起来,眼睛照以前那样眯起,丢下一句“不行啊”,随即甩身而去。

怪哉!

 

 

912

更奇怪的是,本伙房的柴春香、耿华俩人,在我请假被拒绝后去军管会,纠缠一会儿,都被批准了。

她俩是来农场第二次回家,批准的理由是地震期间在农场坚持工作。同去请假,我具有更充分的理由,而批准她俩不批准我。真让人不明白,莫非女孩子能说会道,我属于嘴笨木纳?

军事管制,没有统一政策,上级规定可以随意执行?

请假回家原因不止“想家”,其实是察觉到王会计、刘师傅(光武)笑脸后的真面目。据小曹讲,刘在背后散布了许多是非,什么“不注意”、“脾气倔”,“不听领导话”等等,也许正和王想方设法向外“挤”。

一天都不想在这个伙房干下去了。现在我计划尽快请假回济南探亲,返归后要求离开伙房。如果现在离开,到至今未安定下来的大田排去,别人不了解我的情况,请假会更加麻烦。

 

 

914

断崖路侧俯首吟,孤柏多灾留创痕。

风雨催折正难屈,雷电轰击直易伸。

积弱强求成栋梁,久旱渴盼降甘霖。

历经磨劫十七载,欲捐此躯为何人。

——忆泉城小山崖下路边柏

 

 

 

915

记得鲁迅先生说过这样的话:“损着别人的牙眼,却反对报复,主张宽容的人,万勿和他接近。”

笑容堆上面颊,背后握着刀把。

口称友爱讲团结,口蜜腹剑将人杀。

深深的海洋,波涛汹涌多风险,

高高的山峰,怪石林立走虎豹。

 

 

917

“气一触即发,

碰理智而消逝。

心涌杂感,

愤指主观。

抑躁作镇静,

严肃对不平。

 

同志啊,说话要有证据,

批评要有政治。

必须看到:

有者不问名利埋头苦干,

又者争名夺利八面玲珑。”

这首诗是小曹写的,在诗中表达了不平之鸣。

现实是:我离开机关伙房,由于以往的那些缘故。

那天中午,七分场革委会副主任丁荣辰找我谈话,传达了军管会的决定。

区区一个炊事员调动工作,还需军管会做决定。而军管会的人不来传达,让丁出面,看他低着头,吞吞吐吐的表情,有几分好笑。

不需向别人说,大家都知道。

小辛惊异,小曹愤怒,其他人装聋作哑。

内心空虚而平静。王兆华司务长、会计,何必煞费苦心如此,伙房人多,我离开就是。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或许离开伙房,会赢得更广阔的天地。

 2017,7,2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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