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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铁龙的博客

济南刘铁龙

 
 
 

日志

 
 

纪实文学《黄河入海处》连载十五  

2017-06-02 21:07:55|  分类: 自写日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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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入海处 

 

 

纪实文学《黄河入海处》连载十五 - 刘铁龙 - 刘铁龙的博客

 

十五  地震,在黄河农场震出了一片混乱

 

1969729

午饭刚开过,天真捎话叫我别急着吃饭,到他们那儿去。

原来,南伙房午饭又剩下不少。偌大一个伙房,连炊事员一起,5斤面条还剩余一半,可见就餐人员锐减之程度。

南伙房的炊事员,每天变换花样改善伙食,尽可能让坚守岗位的知青满意。一有好饭菜,天真就叫我去分享。

麻汁、蒜泥、黄瓜丝、胡萝卜咸菜、醋,酸酸的辣辣的,两大碗凉面,吃得真舒坦。

午休上床时,天真把给家里写好的信递来:“铁龙,看我写的水平怎么样?”

省实验高中生的字,端正有力,比我强得多。

文笔还颇具风趣:

“亲爱的爸爸妈妈:

农场的地震,你们也听到了吧?那些放弃工作的逃跑将军们,也许会把地震灾害不止十倍地扩大了——这些即懦弱又善于吹嘘的谣言家……”

为了让父母放心,他还说到自己。“……不是那种被一点风险就吓成神经病的胆小鬼,也不是那种飞蛾扑火式的英雄。他有健全的理智,清醒的头脑。……”

我不禁失声而笑:“天真啊天真,你天真的好可爱呀!”

地震过去了,海啸纯属传言。满打满算来农场还不到半年,遇到一星半点儿的困难,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这里的工作需要我们坚守,我俩看法略同。

 

 

83

机关伙房工作较繁重,累点忙点很正常。开些不温不火的玩笑,适当调剂一下周围气氛,也是种乐趣。

近几天乐不起来,和王会计接连发生了几次口角。

他是司务长,是领导、长辈,理应得到尊重。但权利和年龄不是毫无情由训斥、贬低人的资本。连午休、夜宿在什么地方都干涉,我难以接受。顶撞了一次,就在工作中找茬,不是你的错也强往你头上扣,张冠李戴。更不能把笼布太酸,馒头碱大的责任让我一个人承担。

不服就争辩,他吹胡子瞪眼发威,我只得忍让。

菜案刘师傅的“劝架”,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庸俗气,隐含着煽风点火。面案班长老曹在一边皱眉头,挤着三角眼斜视,就是不肯承认碱面放多是他所为。

其他炊事员各有复杂表情,袖手旁观。

李树林总在事后讥笑说:“么逼养的,又挨狗屁呲?”

小曹不在场,不然他会帮助我,至少会提醒。细细反省,或许我有些话是刺激人的。

不管怎么样,我不会在这个时期离开伙房。

工作之余走出这个郁闷的圈子,去南伙房找天真,心情大变。

我俩挨床,晚上在蚊帐里漫无边际地闲聊,比较投机。

徐天真,是小曹评价济南来农场的中学生里面,有“思想”的人之一。

通过近日接触,觉得这位身材魁梧的高中生有可亲可敬的气质。待人和气,成熟老练,对身边的人和事相处得恰到好处,健谈而诚恳。

他谈了实验中学夺权期间的派系斗争。我没有正式参加红卫兵组织,对水火不相容的辩论、武斗无法理解。

天真有演说才能,说一个人能够把握特点,活龙活现。

王鲁岩是他钦佩的人,一位吃苦耐劳的硬汉子。扛着化肥袋去大田施肥,路上有水洼,别人都绕道,唯独他蹚水而过。筑坝抬土不休息,领导怕他累病锁在宿舍,他从窗户爬出再回工地。

壮汉潘同州,武艺在身,爱抱打不平。他喜欢谁就说:“我包了,谁敢欺负你,我来教训!”

王建群、张立人、庄汇力,都有各自的故事,由他讲出来,有声有色,如见其人。

天真并不天真。熟读毛选《矛盾论》、《实践论》,记有细致的笔记,是一个正直热情,有理想有进取心的青年。

提醒:抽空去老朱处借几本书,工作忙也不能忽视学习。

 

 

85

家里接连邮来几封信,不安地询问农场地震情况,要求我向领导请假回家。说邻居宋玉海、宋昭、谢守忠他们都回济南了,言及地震非常厉害……

果然如徐天真所说,地震来临撤离的人,以讹传讹,危言耸听。真怀疑他们故意夸大灾害,是为在济南逍遥自在寻找根据。

回信向父母解释,农场没有危险。人少工作忙,我更不能请假。

那些在济南无所事事的青年人,或许会笑我们傻。

他们不知道数万亩玉米、大豆、花生会荒芜吗?不知道留下的人在各个岗位流洒着劳动的汗水吗?

他们理直气壮,回济南是工宣队安排的。

工宣队似乎销声匿迹了,听不到江指导员慷慨激昂的鼓动,听不到老舒发号施令的哨子。不知总场方面情况如何,眼下的七分场基本处于没有领导管理的混乱状态。

 

 

810

今天值早班。现在值班不能在第二天休息,因为人手少,休息日暂时取消。

没有选择余地,排到和曹班长就无需换谁了。

省时省力的方法早普及,俩人工作默契,整个早上没有说一句话。他还是板着脸,皱紧眉,不露一丝笑意。看着老人家头也不抬地默默忙碌,步履匆匆地绕来绕去,像头围着磨盘转圈的驴子,不觉得什么好笑,不想说什么。

年轻就该抢活干,谈不上主动。

等第六扇笼盖冒出腾腾热气,稀饭锅开匀,把两个灶的柴火熄灭,这就意味着值早班的工作已经结束。

解下围裙,走出伙房,独自欣赏盛夏的早晨。

新近养成了习惯,喜欢看黎明怎样从逐渐透亮的黑夜中显露,看破晓的曙光怎样浮起。潮乎乎的空气弥漫在静静的场部里,天际星斗渐渐地少了,东方鱼肚白出现一抹红晕,防风林的枝叶由暗黑变得翠绿,条田里滚动的绿波无边无际,如同海浪。凉爽的风漂送来野花和庄稼的芳香,清新浓郁,沁人肺腑,令人心旷神怡。

好大一群鸟从菜园蜂场飞起,飞过黄瓜、西红柿架,从伙房上空远去。盛夏的早晨这么静,这么美,美得人无缘无故地微笑起来。微笑,是因为内心的轻松和平静呀。

刚刚浮起的一条微红,被轻纱般的流云遮蔽,露出镀金的紫红条纹,这条纹慢慢扩展、延长,终于幻变作漫天艳丽的朝霞。随着鸡号里雄鸡的长声啼鸣,一轮硕大的旭日喷薄而升。先是红彤彤,继而金灿灿,顷刻之间光芒四射,照耀着整个大地。

站高些,可以看到草地上撒欢的牛犊、马驹,看到空中煽动双翼高飞的雏鹰。雏鹰自由自在地盘旋,俯瞰着农场美丽的早晨,骄傲地迎着朝阳飞去。

回济南的同学们根本享受不到农场的良辰美景。不能以建设者的自豪深刻感受盛夏的早晨。

 

 

812

忙和累算不上什么困难,困难在人的勇气面前也无能为力。紧张的工作,只要你觉得应该干好,也就不显得紧张了。而且,那种因完成工作而得到的快乐,那种因克服困难感到的自豪,会使人斗志越来越旺盛。

傍晚,当场部像星斗洒落般亮起灯光时,我习惯地走向南伙房。离售饭窗口不远处,隐隐约约听到一阵男中音的歌唱声。这种较柔和的歌声,断断续续,忽高忽低,一会儿低沉,一会儿高昂,如溪水潺潺流淌,似浪涛拍击礁石。

止步细听,歌词逐渐清晰,一首接连一首。

“深深的海洋啊,你为何不平静?……”

“歌声轻轻荡漾在黄昏的水面上……”

苏联爱情歌曲。我们这些济南来的学生,在集体场合,舞台上,所唱全部是历史的、现实的革命歌曲。但在没有领导在的时候,都爱唱这类被批判的“黄色歌曲”。

我知道,南伙房有很多人会唱这类歌,但从来没有听到徐天真唱过。今天是旁边没有人,他才敢于引吭高歌。

走到他面前再听,就不敢恭维了。他的唱法不属高低中音,有走调处,但听来爽耳。

我要求他继续唱,有些歌我没有听过。

他陆续唱了多首,最后把手一扬,以响亮的普通话谢幕:“歌唱吧,让无聊的歌声飘去我们心头的忧郁吧!”

天真,很深沉啊。

 

 

815

“青年又何能一概而论?有醒着的,有睡着的,有昏着的,有玩着的,此外还多。但是,自然也有要前进的。”

鲁迅的话透彻入理,我们以上山下乡名义来农场的知青,何尝不是可分为三六九等,又何能一概而论?

在大田连、畜牧排没有回济南的人员中,多数坚守各自岗位尽职尽责。也有一些人游手好闲,在工宣队领导失控情况下惹是生非,制造出令人啼笑皆非的恶作剧。

这些人可能家庭关系不正常,不愿意回家。对农场工作没有兴趣,对未来前途茫然无望,没有学习娱乐,地震后没有约束,青春活力无处施展,积存在内心的苦闷便寻找机会发泄出来。

大田连有个外号“大腿”的,脊背微驼,大热天戴鸭舌帽,帽檐拉到眼眉上。他仗着在知青中间依仗的“势力”,多次去南伙房闹事。骂骂咧咧,横二霸三,明目张胆地拿熟肉、鸡蛋,司务长、炊事员无人敢管。

“小八和二浪”的故事,也在最近开始流传。

“小八”个子矮,细眼睛;“二浪”高瘦,白净脸,二人常在一起共同制造匪夷所思的笑话。

“小八”爱在黄昏时分,扯开公鸭嗓对女生排进行求偶广播:“新任排长宋某某(自封),不吸烟,不喝酒,会过日子。有意者速来联系,本人来者不拒!”

“二浪”则毫无惜香怜玉之情,敢把“得罪”他的女生骂的痛哭流涕。还最爱和人打赌,敢作敢为。

有人逗他,“二浪,你敢把这一搪瓷缸稀饭扣自己头上,我输你两毛菜票。”

“儿才不敢!”说着,就把热气腾腾的稀饭倒在自己头上,结果烫出满头泡,嗷嗷叫着跑到卫生室。

中午在坝南洗澡,有人再逗他,“二浪,你敢光着屁股进场部,输你两块钱。”

“不敢是你儿!”他真一丝不挂地进场部,大摇大摆地走进女生排宿舍,吓的女生们惊慌失措地躲进屋。仅在大庭广众面前逞这份“英雄气概”似乎没有尽兴,又把晾晒的一个卫生带解下,戴在自己档里,唱着“美丽的姑娘见过万千”扬长而去。他还把这个卫生带挂在男宿舍墙头,骂誓,如果谁把它摘下来,就怎样怎样谁的老祖宗。

七分场知青的“势力”,来自一队周全虎、王友水、姜山河等人。或会摔跤、炼几套拳,靠“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江湖义气拉帮结伙,以肌肉大块和拳头硬镇服哥们。

麦收期间,周全虎领头与总场调来帮助麦收的知青打群架,愣把几百人追赶过黄河。

地震后,一队“老大”组织了“骑兵”,经常旋风般到处游击。他们不知干了几回绿林好汉勾当,传闻不好确定。但去场部坝南瓜地吃瓜,倒是众人目睹的事实。这些骑士们,白吃不付钱倒没有什么,把马驰进瓜地,踏烂那么多西瓜、甜瓜,着实令人心疼。种瓜的鲍大爷、李大爷,说了他们几句。这帮目空一切的骑士们,居然挥起马鞭,恫吓年逾花甲的老人。

老人家气得浑身颤抖,来场部告状道:“简直没有王法,比‘老缺’还厉害!”

老人家都是旧社会过来的人,他们所说‘老缺’,即是日伪年代的汉奸。

场部没有说了算的领导,对这些人无可奈何。

前几天,机务队的工人和这些人发生冲突,党员唐衍起几乎被打死。据说,姜山河还带人追到场部,见机务队的宿舍没有人,就在宿舍外发火,一顿乱砸,把门窗玻璃全部损坏殆尽。

当天晚上,青岛六四年来农场的机务工人们集合,开着拖拉机,拖斗带着棍棒,到一队找到姜山河,把他打个半死,闹了个人仰马翻。

文革武斗惨剧骇人听闻,多年过去渐渐淡忘。

现在的农场所发生的武斗会有什么后果,会不会愈演愈烈?

这种混乱持续多久才会结束?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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