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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铁龙的博客

济南刘铁龙

 
 
 

日志

 
 

纪实文学《黄河入海处》连载十三  

2017-04-28 21:35:41|  分类: 自写日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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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入海处 

纪实文学《黄河入海处》连载十三 - 刘铁龙 - 刘铁龙的博客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一个当时不满十七岁的知青,以他辛勤的手迹,记载了那段历史和岁月。

——题记

十三 黄河农场有一位真正的“战斗英雄”

196976

记不得从什么时候起,和老朱关系逐渐熟悉的。但凡有机会,就愿意到菜园去,那个麦秸顶的园屋之所以吸引我,完全是因为那个盖着布帘的书架。

从那里借来两本书。

一本是果戈里早期著作《圣诞节前夜》。这本书扉页上题写了一行钢笔字:“书中有蜜,有迷,有人生,有规律。”

一本是《暴风雨中诞生的》。这一著作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一书的姐妹篇。是苏联作家尼古拉·奥斯特洛夫第二部、也是最后一部长篇小说。两部书的风格相同,前者反映革命青年成长中的生活经历,突出塑造了保尔·卡察金的卓越形象。后者描述革命青年在与波兰贵族和彼得留拉匪帮斗争的光辉群像。

应该热爱书籍,读书是我们获得知识的主要源泉。

它展开了我们的眼界,把人类最宝贵的精华播种在我们心灵的土壤中。帮助我们深刻地认识过去,正确地理解现实,展望无限美好的未来。书籍以先哲高尚的品德陶冶我们单纯幼稚的思想,以英雄人物的光辉业绩给与我们克服困难的精神力量。不必怕其中有糟粕,读多了读深了,凭我们自己的辨别力,自会区分真伪是非。

高尔基坚定地说:“我读书越多,书籍就使我和世界越接近,生命对于我也变得愈加光明和有意义。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只有用知识丰富起来的人,才配做智勇的战士。

从小我中超脱出来,高举火把换起千千万万被压迫的人民,共同投身消灭黑暗的斗争。

新时代的战士,肩负的使命任重而道远,是值得骄傲的。

一个成长到这个年龄而企图停止长大的青年,还不如痛快死掉。活着绝不能瑟缩在一间病房里,不敢吹到外界的风,而是要主动站立在风口浪尖处,在大家热情汹涌的浪涛中保持清醒的头脑,不问苦乐,不问得失,不计成败,尽自己的力量战斗。

 

 

77

今天与黄河农场活着并健在的英雄失之交臂,遗憾而兴奋。

根本没有预想到,在一千二机关伙房的会计室,会见到大名鼎鼎的全国战斗英雄——慕思荣。

不知道他是路过还是专程来看李树林,仅从年龄和寒暄口吻上猜测到二人是上下级老关系,更无法晓得这位慈祥健谈的老人真实身份。只是在送水、沏茶的片刻间,听到他们之间的简短对话。

“知道刚才来的是谁吗?”

李树林在老人离开后,才道出老英雄的大名。

这是一位1938年参加八路军的老战士,身经百战,屡立战功19494月,他率领侦查营先遣渡江,查探出国民党守军兵力配置、纵深地形等重要情报,为百万雄师过大江,解放军占领南京做出了英勇的贡献。据此荣获“全国战斗英雄”称号。

电影《渡江侦察记》,就是根据他们的事迹改编的。1956年,慕思荣奉命来到位于黄河入海口渤海湾畔的黄河农场,担任了山东省第六劳改队队长、山东省地方国营黄河农场的首任党委书记。

李树林和慕思荣是荣成老乡,长期工作在一起,因此对老英雄推崇备至,谈及他当年的故事滔滔不绝,如数家珍。

李诉说过老领导的赫赫战功,还讲述了他在批斗当权派运动中的遭遇。夺权造反派们把慕揪上台,逼他承认自己走资本主义道路,反党反毛主席。慕据理抗争,毫不畏惧。那人将一块青砖摆放在桌面上威逼说:“不承认,就用头把砖碰(撞)开。如果不敢,你就是反党反毛主席的走资派!”

慕当时真的一下子撞裂了那块砖。血流满面,昏死在台上。

在那个历史阶段,中国有多少人被批斗摧残,不得而知。仅我亲自目睹的一幕幕惨剧,足以定为血案。那些丧失人性的残酷,至今想起来都胆寒魂颤,心惊肉跳。

毛主席在亲自发动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历程中,曾经多次强调“要文斗,不要武斗”。可总有那么多自称誓死捍卫的人,阳奉阴违,趁机作乱,劣迹斑斑。俗话说,别看今天闹得欢,小心将来拉清单。

——李树立如是说。

而没有被正式“解放”“结合”的慕思荣,却对老下级说:“干革命工作,眼光要放远。我们的胸怀,不仅能够跑开火车,驶开轮船;还要把整个地球容纳进来。”(大意)

这就是全国战斗英雄宽阔的胸怀。

虽然没有得到老英雄的教诲,但他的人格魅力却深深感染了我。如果有机会,一定请李树林引荐去拜访求教。

 

78

把老英雄慕思荣的形象刻进记忆里,身为新时代的青年,就应该向这样心怀坦荡的前辈学习。

毛主席对革命青年寄予无限的期望:“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斯大林说过:“青年是我们的将来,是我们的希望。青年将来应当替换我们这些老头子。青年将来应当把我们的旗帜撑持到最终的胜利。……固然,青年还缺乏知识。可是知识是可以求得的东西。今天没有知识,每天就会有知识了。因此,你们的任务就是要学习和再学习列宁主义。男女共青团员们,学习布尔什维克主义和引导动摇分子前进吧!少讲空话,多做工作——那你们便一定会成功的。”

历史交给革命青年以义不容辞的神圣使命。

解放全人类的旗帜,我们不抗谁抗?

至高无上的共产主义事业,我们不创谁创?

脚跟站在世界革命的前沿,胸怀改天换地雄心壮志,“观天下风云,握宇宙长虹”,为实现人类的神圣理想贡献出我们的一切,直至最后一滴血。

 

711

在极其平凡沉闷的生活中幻想战斗,渴望狂风暴雨的来临。志大才疏,想入非非,太不实际了吧?

身边的人很实际,谈话范围绝少超出个人生活的圈子。

王胖子总那么沉着,不紧不慢,像没有爱好,没有欲求的木偶。

小秦只关心自己的家,每天去小卖部吴金花那儿,看是否来了凡尼丁、人造棉,要么就打听布票的价钱。

崔东华的笑话越来越缺乏幽默,没滋没味。

小辛和小曹争论辩证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我忍不住插了话,噎她读书少。

她急了:“你拉偏仗!……”还第一次在面案前叫了我的外号。

很反感人叫这外号。我低下头,手起劲地揉馒头,一个报复的念头压下怒气,向小曹眨眨眼睛,迂回反击,全面案的人都大笑起来,小辛红着脸,也跟着笑,骂了声“该死的”。

乏味的笑,没有真正的快乐,发源于空虚的思想。真觉得郁闷,伙房圈子太小,寻不出更多意义。

傍晚在大坝散步,让小曹的口琴吹了几段曲调深沉悠远的曲子,心情逐渐豁朗,蓦然浮起聊以自慰之念。

伙房炊事工作还算安静,可以利用空闲时间多读一些书。应该把探索的触角伸向更高更远的境界,多方面获取知识。在革命的暴风雨来临之前,首先要把飞翔的翅膀练强硬。否则,战斗号角吹响,不能冲锋陷阵。生活的恶浪扑面而来,却不会游泳。

 

712

清晨醒来听到鸟叫,太阳透过杨树枝叶闪闪烁烁照进屋,又是一个晴朗的日子。

今天轮到我和王成先休班,撺掇他一起去黄河船队。

天真热,烈日当空,我俩脱掉半截袖背心顶在头上,用以遮挡灼热的阳光。才走了不到一半路程,身上就出了大汗。偷眼看胖子,多肉的腮帮缀满汗珠,喘着粗气快步走着。我向他投去歉意一笑,他理都不理。

他就这样,满腹不满也不埋怨,厚道人嘛。

一到船队,俩人立即要水喝,绿豆汤防暑降温,一气喝到碗见底,真痛快。

坝顶是这片阔野的制高点,黄河景色一览无余。

“我站在高山之巅,望黄河滚滚,奔向东南。惊涛澎湃,掀起万丈狂澜;浊流婉转,结成九曲连环……你是中华民族的摇篮!五千年的古国文化,从你这儿发源;多少英雄的故事,在你的身边扮演……”

我喜欢黄河的气魄,熟悉黄河的波涛。

前几年间复课闹革命,其实根本就没有复课。也是夏天这个季节,早上和王宪安、郭玉荣、毕玉顺等绕金牛公园长跑,中午就泡在黄河波涛里中流击水。横渡黄河寻常事,在河北岸瓜地里吃个够,然后穿过大铁桥在上游顺流渡回南岸。

不知是勇气还是水性不足,胖子拒绝下水和我一同横渡黄河。

我一个人游进河水中,让他做壁上观。水文站测定,不足2000流量,没有达到夏季盛水期。波浪不高,恰好可以拍着头顶,逆流而游,只见岸在迅快地南行。混黄的河水从头发潲流下,灌进嘴里挡住视线,抹一把即能够看清彼岸,身边有漩涡,远处有征帆,水天无际,波涛浩荡,起伏自若,悠哉悠哉。

人生不就是像在激流中的游泳吗?懦夫在岸上,享受不到劈波斩浪之乐。愚人没有目标方向,水性再好也迟早沉入河底。只有信念坚定,毅力顽强者,才会到达胜利之岸。

很久没有这样游泳了,渡过河有几分疲倦。躺在被太阳晒得发烫的河滩上,让波浪拍打着挂满泥沙的身躯,惬意地长吟“万里长江横渡,极目楚天舒”,仰望高空自由盘旋的苍鹰,这不是幸福的享受吗?

休息的日子还算充实,累而愉快。

 

 

713

捕杀硕鼠的两只小花猫是这样可爱,把手电筒打开照在哪里,它们俩就蹦蹦跳跳地扑捉,地上、锅台、墙壁,戏耍不停。

那只白毛较多的小花猫,我取名叫“小白”,黑毛多的小花猫,我取名叫“小黑”。

“小白”最灵活,捉硕鼠最出力。

不是亲自目睹,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这么灵活的一只小花猫,它会丧生在拖拉机轮子下。

老张说过,一家不能养两只猫,却也说不出什么根据。

怕吃刺猬、狗、猫的大田排哥们知道,在坝外把“小白”埋葬,好心疼啊。

只有“小黑”一只小花猫了,得好好地看护。

 

 

715

小曹从电磨同学那儿抄来几首歌,都是与他那本《东方红》歌曲集内容大不相同的苏联作品。

傍晚,他说不去遛大坝了,吹奏新抄录的歌曲给我听。

他坐在王会计太师椅上,缓缓吹响口琴,我则半卧床上静静聆听。

由间断到流畅,一支优美婉转的歌曲反复吹奏着。

虽然不懂简谱,不熟悉乐理,但好歌曲自然让人陶醉入迷。

“歌声使人心碎,像海鸥在暴风雨里的叫鸣”,不记得是谁的诗句了。

口琴吹出的曲调使人感情澎湃,思绪万千。本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却被一首异国歌曲打动,几乎落泪,心里塞满无名的惆怅。

小曹把歌词递给我,很快就能够随着口琴节拍学唱:

“在乌克兰辽阔的土地上,在那静静的小河旁,

长着两棵美丽的白杨,这是我们可爱的家乡。

……

我们都是战斗的青年,我们不怕任何困难,

伟大的列宁领导我们前进,我们走向自由光明。”

仿佛看到一队衣衫褴褛的青年战士,离开余烟消散,遍布废墟瓦砾的村庄,在茫茫草原中前行……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五日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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