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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铁龙的博客

济南刘铁龙

 
 
 

日志

 
 

纪实文学《黄河入海处》连载  

2017-04-23 22:18:56|  分类: 自写日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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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聆听狂风暴雨,点燃心灵的火炬


1969629

午饭后到下午三点,是炊事员的休息时间。躺在凉席上反复辗转,又热又闷,汗水擦了又擦,哪里能够睡着?

随着突起的大风,一声闷雷,隆隆滚过漫天乌云,夏季的第一场暴雨倾盆而降。

倚墙坐起身,聆听一曲狂风暴雨交响乐,倒是难得的享受。

天地间似有一只无形的指挥棒,激发出雷电的潜能,控制着风雨的节拍,奏响了对大自然无敌力量的颂歌。时而如瀑布泻下悬崖,怒浪拍击礁石;时而似千军万马奔驰,烈烈厮杀震耳;时而转换旋律,传来妖魔鬼怪的嚎哭……

浊气俱散,闷热尽消。雷鸣电闪,狂风暴雨,在这雄浑的交响乐声中,深藏着无坚不摧的气概,激荡着人被压抑着的满腔豪情。在这发聋振聩的旋律中,展示出强大的,征服一切的力量!它在激励着人的信念,向自己的目标前进,昂起自豪的头,不能畏惧,不能屈服,高唱战歌,大胆地前进,前进!

雷越来越响,雨越下越大。撕碎了死一般的寂静,解放了被囚禁的沉默,使被压迫的灵魂发出地动山摇般的呐喊……

真想一个人跑出这个郁闷的黑屋子,赤裸裸让暴风雨痛快淋漓地浇透身心,迎风朗诵高尔基的《海燕》:“……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吧!”

奇怪的是,王成先先生睡的如此沉,风雷停顿的瞬间,便可听到他的鼾声。

 

 

630

在伙房值早班,要比正常上班早起两个小时,开饭前把稀饭煮好,把馒头蒸热。

值班次序由班长安排,俩人一班轮流,男女搭配。需要一起休息的,可以自由结合。

今天是我和小辛一班。昨天下班时,她把闹钟给我,让到点叫她。

熄灯时睡的,半夜里朦朦胧胧听到叫我的声音:“小刘,到点了吗?小刘……”

猛一睁眼,窗外很亮。糟糕,我起晚了!急忙撩开蚊帐,披上衣服,去写字台看表。闹钟的荧光表针慢吞吞滴答着,指示215分。

没有风的深夜,月光明澈地洒在沉睡的场部里,造成了误觉。

“好积极呀,刚过两点呢。快再回去睡一会儿,不是说好我叫你嘛。”我笑着说,感到这么沉不住气的性格有意思,顺手推开门。

她笑着走了,背影闪逝。嗬,把围裙都穿好了。

闹钟一响,我就先去伙房做准备工作。点起两个灶火,给大锅加足水,才去女宿舍叫她。昨夜性急没有睡好,本想晚叫她一会儿,谁知刚刚迈出伙房门,她就自己来了。

我按照自己总结的先进方法指挥她工作。用笼布盖住整扇馒头,再翻扇,一扇馒头就摆放整齐。如此这般几个翻扇,省去不少摆馒头的时间。我在做这些事的同时,还兼顾着俩灶的烧火。一切做完毕,离开饭还有约20分钟时间。

小辛是第一回和我值早班,对我的安排挺佩服。

清闲无事,去院子里给冒芽的木槿浇水,然后拉单杠、举石担。

小辛安静地在一边看,她说以后还愿意和我值班。

这人身上没有某些女生那种矫揉造作、忸怩之态,对工作认真负责,要么,怎么会夜里两点就起来?这是责任心强的表现。

 

 

71

毛主席说:十月革命一声炮响,给中国送来马列主义。

中国共产党的诞生,为全世界革命谱写了不朽的历史华章。

1921——1969,整整48年过去,“领导我们的核心力量——中国共产党”,唤起中国人民求解放,进行了艰苦卓绝的奋斗。

无数热血青年组成浩浩荡荡的游行队伍,打起争取民主自由的旗帜,迎着反动宪警的警棒、水龙头前进,手挽手挺起胸膛……

无数仁人志士任脚下响着沉重的脚镣,大义凛然走进刑场。“国际悲歌歌一曲,狂飙为我从天落。”革命先烈,为人民的幸福含笑而死,唤起成千上万名战士前赴后继……

上有飞机轰炸,下有重兵围追堵截。工农红军渡过乌江天险,爬雪山、过草地,展开绣着镰刀斧头的红旗,把燎原的烈火洒在二万五千里征途……

吹响冲锋号,千百年积压的怒火在枪炮中爆发。“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人民子弟兵千帆竟发,勇追穷寇,将胜利的旗帜插在总统府,迎来全国解放的黎明曙光。

1949101,一个震撼世界的声音庄严宣告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

那飘扬于蓝天白云之间的红旗啊,是烈士们的鲜血染成。

在党的48年生日这一天,一个胸膛里燃烧着烈火,血管里沸腾着热血的青年暗自宣誓:他将永远忠于党的革命事业,忠于祖国,忠于人民。

 

 

72

青年时代,是信念在内心逐步形成的时期。

很难想象,生而为人,没有目标,没有信念,随波逐流,醉生梦死,会多么庸俗可悲。

信念是力量的源泉,没有信念,人的智慧之火便不会燃烧。

下决心做好一件事,不能只靠热情,还要有百折不挠的意志。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以顽强的毅力坚持到底,一定会取得胜利。

毛主席的教导,是前进途中的灯塔。

“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73

宽容,只是两个字,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不能凭自己的感觉评价别人,身边的每个人都有值得学习的优点。善于发现他们的优点,向其学习,能使自己不断进步。

王成先固然沉默寡言,不太讲卫生,但他忠厚老实,读过高二,懂得许多我没有学习过的知识。

小周整天嘻嘻哈哈,似乎是个啥也不关心的乐天派,但他与人为善的性格和对工作的认真态度,却是值得学习的优点。

崔东华唠叨但不招人烦,说明有说话的技巧,勤快又乐于助人,不应该故意疏远冷淡。

小秦、张美兰、孔庆鹤,甚至连幼稚的小辛都有许多优点。

小辛咬着笔头,眼睛漠视窗外,售饭桌上铺着一张纸。走近一看,她是在画画呢,那水平实在不能恭维。我冷不防抢到手想指点,她追着要,争着争着竟撕坏了。看得出,她撅起的嘴能挂油瓶了,又因为玩笑得罪了人。这毛病怎么改不了?

在与人和睦相处方面,小曹是我的老师。我在他身上学到的东西很多,他那种被我视为奇怪的“自制力”,现在还没有学到。

对人,对事,总是想到就说就做,把感情赤裸裸发泄出来,不管好坏,别人爱听不爱听,别人能不能接受。

人最可贵的品质是正直,嫉恶如仇是本性。明哲保身,谨小慎微的君子,并不见得高尚。因为这种人会在大是大非面前表现懦弱,会欺骗自己,保护自己而不保护真理。

鲁迅说过中国式的“脊梁”和“看客”。历史证实,“看客”们多以迫于生计为口实向侵略者低头,出卖良心做了汉奸。

硬骨铮铮的血性男儿,就是要热情地歌颂所爱,无情地抨击所憎。尽管我现在还不具备这种能力。

 

74

机关伙房养着一条大黄狗,名字叫“狗熊”。

这条雄性黄狗个头很大,比济南28中北二道坝狼狗场训养的警犬还要大些。水炉老张家七岁的小儿子,高兴起来常把它当做“坐骑”,嬉闹一番。

“狗熊”没有专人喂养,谁想起来就随便扔点食物。王会计说,它在外地抱来时才满月,现在大概五六岁了。这是个“忠臣”,挺管用的。

我刚来伙房时将一只掉落地的肉包子丢给它,“狗熊”连理都不理。从刘师傅处知道,它从来不吃整个的包子,无论馒头、窝头,都要掰碎了才肯吃。残剩鱼肉,也必须弄小,在专用黑碗里食用。

为了尽快熟悉,我经常犒赏它点荤腥。但直到现在,每次呼唤,它总是慢吞吞而来,没有寻常家犬那种摇头摆尾讨好之态。整个伙房的所有人,没有见到它和什么人更亲近些。来打饭的人,谁喜欢地抚弄它头,或是撒气踢它一脚,也都是一副洋洋不睬和无所谓的神情。而每当民工、附近农民来到,它则警惕地竖起耳朵,双眼园睁,凶相毕露。

麦收时,伙房炖了大锅肉,盛在几个大盆里,为了不变味敞开门窗让过堂风吹。“狗熊”就趴在大盆边值班,整整一夜尽职尽责看守,没有出任何差错。

很少听到“狗熊”狂吠,所谓“咬人的狗不叫”。近一个月来,闲时带它去条田遛腿,见到了一次捕获野兔的迅猛追击。

真没有料到,平日胖墩墩,笨呼呼的“狗熊”,一见草稞子里蹦出只兔子,闪电般跃起,那奔跑、转弯,简直是训练有素的猎犬,一系列动作机敏果断,活生生把五六斤重的野兔扑捉住,叼了回来。

场部坝西是一所有近千人的村子,也称“一千二”。正值青年的“狗熊”不时去那里幽会,村里豢养的所有家犬约有几十只,在争风吃醋的撕咬中,无一不是它的“手下败将”。

一天早晨,我发现会计室院子里有一只白色的小山羊。怯生生张目四望,挪几步又退几步,像迷失了路途。

这是只有十来斤重的小羊,可怜巴巴的样子招人怜。我把它赶到储存杂物的东屋里,想自己饲养。王会计见到说,羊是“狗熊”叼来的。你养起来,“一千二”的农民会来找麻烦的。

仔细看,羊的脊背有被咬啮的血痕。而“狗熊”躲藏在拐弯处半睁双眼监视,难怪小羊萎缩不敢逃走呢。

在王会计晓以利害的劝说下,我把羊赶出了坝。次日去看,发现了羊皮羊骨,定是“狗熊”尾随而至,白色的小山羊还是没有逃生。此后好多天,“狗熊”残忍的面目令我耿耿于怀。

古诗写道“官仓老鼠大如斗”,没有见过。机关伙房的大老鼠,倒屡见不鲜。这些个头近乎猫的老鼠偷吃馒头鱼肉不说,还经常把面袋子、笼屉咬出大窟窿。除了夜间鬼鬼祟祟搞破坏,有时在大白天也猛不丁游弋面案、穿庭过厅,公然挑衅。它们脚爪奔跑的速度太快,来不及扔出擀面杖、烧火棍,转瞬间就无影无踪。

几次看到,老鼠蹿走的路线就离“狗熊”不远。可捕野兔机敏灵活的它,对作恶多端的硕鼠视而不见,置若罔闻。或许是碍于“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吧。

上月初听说老张家的猫生的崽满月了,央求着要来两只,现在已经可以惩罚硕鼠了。黑白相间的小花猫,顽皮可爱,经我短期训练,两只小花猫联手左右搏杀,不断令硕鼠在它们利爪下丧命。看到猫在伙房大厅地面戏弄半死不活的老鼠,成了空闲时间的一件赏心乐事,得到整个伙房炊事员的赞扬。

原先以为猫小难敌硕鼠,老张说“是猫就逼鼠”,信然。

“狗熊”遭到“一千二”农民的报复,腹部挨了鸟枪的几粒铁砂。养愈后不再去干叼羊的坏事,老实地在伙房履行职责。

我又开始喜欢它,而对两只逐渐长大的小花猫则有几分偏爱。

狗和猫都是有功的家畜,应该喜欢。

 

 

75

翻看自己的笔记本,思想着,不免有了一股冲动,执意要把这份激情抒发出来。先在废纸上起草,修改得自己满意了,抄进日记。

《火花》

火花,那幸福的血一般的火花呀,

就闪动在前面。

朋友们前进吧!

攀越高山峻岭,架桥铺路,

涉过惊涛骇浪,驾舟扬帆……

为了让理想的火花熊熊燃烧,

向前,向前,向前!

 

“你的路途很远很远,

每一步都会非常艰难。

看,天冷坡陡磨破了脚,

翻过大山还有万丈深渊。

黑夜里的海面狂风肆虐,

浪撞击着船舷,

回头吧,岸是那样地遥远……

 

“不,一定要走到底。”

我怀着执着无悔的信念。

有心底的炽热之火,

就能够照亮漆黑的夜。

我还要唱响一支浪漫的歌,

赞美战斗,抵御严寒。

 

朋友们啊,不要中途犹豫,

自古强者不惧磨难。

不要停下靠屋里的火炉取暖,

我们将携手并肩一往无前。

向前,向前,向前!

以热情开辟革命道路,

将自己心灵的火炬点燃!

 

思绪被冲动的感情督促,握着摔裂杆的钢笔,手在发颤,一笔一划将它抄下。

小曹要进屋了,搁笔。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三日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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