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刘铁龙的博客

济南刘铁龙

 
 
 

日志

 
 

纪实文学连载《黄河入海处》八  

2017-04-22 22:06:05|  分类: 自写日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纪实文学连载《黄河入海处》八

 

黄河入海处

 

  马蹄声碎,敲打着细雨湿润了的黄土路

1969511

今天负责去给黄河边十六条田机务队工人送饭。

搭马东海的三套马车,把盖的严严实实的馒头簸箩和菜桶装好,就坐在车厢上出发了。马蹄声碎,敲打着细雨湿润了的黄土路。十六个条田,平均宽度约半里地,大有田连阡陌的广阔。

还是头一次这么深入地来到农场田野怀抱中。节气接近小满,小麦开始抽穗,于灿灿朝阳中疯长。爽风轻抚,掀起阵阵柔软的绿浪,空气中弥漫着麦穗、芦苇、杂草与泥土混合的香味,闻到这迷醉人的气息,不由深深地吸进几口,顿觉心旷神怡。

莫辜负这暮春初夏的好景致,跳下马车小跑,多呼吸几口清新的空气。“马蹄”的招呼没有理睬,我觉得这个时候在条田间跑步,简直是一种愉快的享受。

“喂,你想不想骑马?”

他停车询问。

骑马?自从上个月第一次在罗家屋子学骑马,后来我走孙玉文、马伟等同学的后门,偷偷练习了几会,大都时间短,距离近,难以尽兴。看着拉车的三匹马膘肥体壮,当然想像模像样地骑马驰骋,过过瘾。我笑着点头,窃喜中不无疑虑。有送饭任务,有严格限制,能够如愿吗?

“擎好唻,我能把时间赶出来,包你过瘾!”

“马蹄”的鞭子甩的真漂亮,不愧是大车排出名的好把式。三套车一路狂奔,省出不少时间。提前完成送饭任务,他把车赶到黄河边,解下白辕马,让我尽情地在没有人影的阔野里,向河口海边方向撒欢。

“的儿,驾!”抖缰策骑,好不痛快!

一路狂奔,也不知道跑出多远。耳际呼呼风声,河水、生产坝、翠绿的田野一掠而过,春风得意马蹄疾,跃马驰骋,不啻追风掣电地“撒欢”。直到“白龙驹”跑出浑身大汗,喷了响鼻方才勒缰。稍息,再原路策马返回。

谢谢“马蹄”。他说以后想骑马就找他,同时也麻烦我替他换点总场饭菜票,出差用。小事情,没有任何问题。

晚上,在会计室司务长的写字台上,按照朱澄清旧作《满江红》,试填一首:

“阔野驰马,乍识得,河口春色。条田绿,黄河水急,渤海扬波。龙腾虎跃铸险韵,风起云涌敲平仄。才学过,毛选三五篇,心涌血。

论真理,讲马列。英雄梦,莫蹉跎。将玄虚因果,顿时洗雪。高天阔地志如钢,雄关险隘心似铁。问而今,纵马可长驱?何须说!”

 

 

512

来机关伙房后,我住南屋会计室,比南伙房条件还好的多。

小曹住北屋堆放杂物的外间,肮脏不堪。门后堆积着挂面箱子,簸箩、筐子、大菜盆,他的单人床靠东北角置放,床边是干瘪的生姜、大蒜,一摞烂叶大白菜。最讨厌的是菜案小周养了两只鸽子,没有鸽笼到处乱飞,每天都看到小曹用毛巾擦拭床上的鸽粪。

我若住在这间屋里,一定不会容忍。小周不把鸽子请走,我或许会把鸽子烤吃掉。

晚上去小曹处,常看到他披着衣服在悬吊很高,光线较暗的灯下读毛泽东选集。应该向他看齐,再认真通读毛选。

毛主席的著作是革命的精神食粮,林副主席是我们学习的光辉典范。他教导我们:“读毛主席的书,听毛主席的话,照毛主席的指示办事。”

从对待鸽子粪一事看出,我没有曹修成的涵养深;在学习毛主席著作的态度上,我不如他主动认真。

 

 

513

小曹的屋子太脏乱,我建议他搬到会计室来,共同使用明亮的电灯和宽敞的写字台。

我们俩谈什么都觉得意见相同,看法一致。他是28中七级的,属兔。我俩个头一般高,别人看不出谁年龄大,还经常张冠李戴,叫错姓名。

最近几天,北伙房的小高在赵宝菊陪伴下经常来,既不去找赵小平等女同学,也不去北屋李树林、刘师傅宿舍,只来会计室。先在门外发一声清脆笑声,推开门而不进,非等我或小曹说“请进”,才扭捏地进来。

我在写字台划拉笔记本,小曹坐太师椅看报。

小高和赵宝菊坐在床上轻声哼唱些,多数是充满浪漫主义情调的革命歌曲。

起初我对这俩来客有反感,起因于获得外号不久的一个中午。

多年有午睡的习惯,那日天热在坝南游泳回宿舍,眼皮发沉,只穿着裤头倒下就睡熟了。

不知过了多久,觉得有人翻看枕边的笔记本,掀纸的沙沙声把我惊醒。睁眼一看,不是同室的李树林,而是高妮(她的乳名)。

两只黑亮的眼睛含有狡猾的笑,视而不语。

低头看了看自己赤条条的样子,羞臊得脸红发胀,迅速穿衣抢过笔记本,我是不让人看自己日记的。

她抿嘴拖着一串清脆的笑声,闪进南屋女宿舍。

男女有别,让好事者看见,免不了口舌是非。

这几天,她几乎天天晚饭后半小时来,习以为常。

都是革命同志,担任炊事员,没有理由猜测别人的想法,更不能随便贬低。只是觉得,我们之间缺乏可以共同畅谈交流的话题。

 

 

516

那个舞台上的女知青,手握红宝书朗诵《放开我——爸爸》的形象,至今还记得很清楚。

那首诗是28中同学同胞兄弟俩要求上山下乡,写给他们聋哑爸爸的。广泛宣传,也是最早在28中开始的。

……花盆里栽不出万年松,小院里驰不开千里马,平静如镜的游泳池锻炼不出真正的水手……我们要做勇敢暴的海燕,在风雨中冲刷……

这首诗在文艺宣传队舞台的传播,推动了响应毛主席号召的上山下乡运动。

我喜欢并能够背诵高尔基的《海燕》。这篇散文诗描写了海燕在暴风雨来临之际勇敢欢乐的形象,歌颂了俄国革命先驱坚强无畏的战斗精神,预言黑暗统治必将崩溃,革命即将到来并必将取得胜利的前景,号召广大劳动人民行动起来,迎接伟大的革命斗争

我想说,你应该朗诵《海燕》。

对面无言,没有开口。

其实我隐隐约约猜测到她等什么,但不能说破。

窗外,月光皎洁,树影婆娑,场部静的听得见条田里拖拉机隆隆声,一阵阵骚扰着我忐忑不安的心情。

再不走,就要熄灯了。

不知为什么,小曹今天晚上没有来,这时候去叫他来也不妥。闷着不再说话,这样就该走了吧。

她终于走了。身影像一片落叶飘远,消失在水银般亮光光的月华中。很快,又把一首苏联歌曲《喀秋莎》送回来,静夜里清晰悦耳。

点亮玻璃罩灯,写完日记。

 

 

517

天气渐热,从今天起邀小曹晚饭后到大坝散步。

他会简谱,口琴吹的很棒。在南伙房时,王树清吹口琴得到大家一致称赞,他藏而不露,准是担心技高一筹怕人嫉妒。这么谨小慎微,实在难以理解。

我们这批接受再教育的知青,一到傍晚,三五成群到大坝散步,大都发泄郁闷般唱俄罗斯、苏联歌曲。逐渐耳熟的有《三套车》、《茫茫大草原》、《莫斯科的晚上》、《喀秋莎》、《山楂树》等等。

这些歌曲不但曲调优雅,歌词也特别美。

“茫茫大草原,路途多遥远……”

“歌声轻轻荡漾在黄昏的水面上……”

喜欢这种歌曲,可能是我政治觉悟低的原因。

回会计室继续读毛主席著作。

毛主席之所以英明伟大,是在中国革命遭遇挫折,少数人悲观失望,提出“红旗到底能打多久”的怀疑时,还能够高瞻远瞩,充满革命的乐观主义豪情:

“它是站在海岸遥望海中已经看得见桅杆尖头的一只航船,它是立于高山之巅远看东方已见光芒四射喷薄欲出的一轮朝阳,它是躁动于母腹中的快要成熟了的一个婴儿。”——《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革命者首先要树立一个坚定的信念,保持革命的乐观主义豪情,这是取得胜利的基础。

 

 

518

王会计是机关伙房的最高领导,受到大家的敬畏。不管和谁争执,都是他占上风,总是一贯正确。无论比学识,力气,连见过吃过的东西,都要高出所有人一筹才开心。

他批评谁,对错都要接受,因为都怕惹他脸红脖子粗地恼怒。

可在他眼里还是毛孩子的知青炊事员中,偏有个不买账的人,把他气得七窍生烟。

早上,赵小平在自己宿舍里捉住一只飞进来的雏燕,喜欢地带到面案玩弄。王会计说,这是益鸟,得赶快放了。

赵不理会,说自己要把它养大。不料没有多大会儿,就把雏燕玩死了。王生气地教训起来,絮絮叨叨一番。赵伶牙俐齿,一番比火药还呛人的反击,把王气回会计室。

他真动了肝火,浑身哆嗦着大骂:“不通人性,年轻轻就作孽,气死我了!”

不知怎样劝解。相信我们的司务长、会计也不会真被气死。

赵小平是济南汽车总厂党委书记的女儿,父亲现在戴着走资派帽子并没有对她产生压力。说到造反派抄家,谈吐自若,满不在乎。我对她印象很好,大方直爽,善解人意。

昨天我一个人烧两个灶,忙不过来。刘晶美见到说:“我帮你一会儿吧,小刘。”

我感激地回答:“那就谢谢你了。”

刘反当做是我拒绝,赌气离开,“不愿意算啊,谁还巴结你?”

赵小平笑着插话:“谢谢,不见得就是不让你帮忙呀。”说着,随即走来拿起煤铲,分担了一个灶,我才得到一阵歇息。

前一段值夜班,我见到她捧着一本《沫若文集》看,不久又换了本苏联小说《青春》。

如果她不是真心爱好文学,也不冒着风险读小说。

我以为,这类书去其糟粕取其精华,是可以读的。好的小说,所陶冶的心灵一定是高尚的。

 

 

519

从大田排宿舍里搜罗来几本书,这几天晚上休息的时间,都被读小说充实起来。

奥斯特洛夫斯基著作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是部好书,值得反复阅读。我是第二遍读这本书,还像在中学头回读时那样震撼。保尔·柯察金的形象深深感动着我,他那种为了真理不屈不挠奋斗终生的革命精神,是我在生活道路上学习的榜样。

我常在空闲时自问,如果面临保尔所处的艰苦环境,自己能不能像他那样坚强?在残酷的革命斗争暴风雨中,冬妮娅那么可爱的姑娘抛弃了他,那么多生活中的小丑肆意侮辱他,没有名利地位,为革命累垮了身体、眼睛失明……依然以钢铁般的意志,写出了流传后世的革命文学作品,获得了高尚的光荣。

 人,最宝贵的是生命;它给与我们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他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他临死的时候能够这样说:‘我整个的生命和全部的精力,都已经献给世界上最美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

 

 

520

午休时。王会计翘着二郎腿,吹掉盖杯冒起的茶叶沫,敲了敲座下太师椅说:“哼,真——唉,这人要不知天高地厚,就容易胡作非为。有的胎毛没退,就二半吊子瞎胡闹,屎壳郎跟着屁哄哄。我这把椅子,差点被砸烂烧了火。“

“为什么?”我抬起头问。

“文化大革命破四旧时候啊。一群狗屁不通的毛孩子,到处搜书烧,四下砸东西。你知道老邵那个儿吧?就是邵二那小子。跑到我这屋里来,指着这把椅子说是四旧,拿着斧子想劈。我指着这小子的鼻子说,‘你敢?!’他说,‘这是旧社会的东西,该砸。’我说,‘你回家把你娘那小脚也砸了去,那也是旧社会的东西’。这小子,张大了嘴没出声,灰溜溜跑了。”

随着大笑一气,真佩服王会计的机智幽默。

521

为了伙房不赔钱,怎么能够把生了蛆的咸鱼卖给兄弟就餐单位呢?为了减少本伙房的亏损,怎么能将发霉应该扔进垃圾堆的咸菜卖给民工呢?

我这样问因此而感到洋洋得意的王会计。

他板着脸说:“你懂什么?少管这种事。我干这行干了十几年,要不,咱们机关伙房的伙食能这么好吗?!”

我气愤地顶撞了几句,他近乎暴跳如雷:“你去打听打听,我当司务长、会计,什么时候徇私犯过错误?你算干什么的,也配管我?!”

本不是一回事,有些是非争不出明明白白。

但我却看到,会计室墙上挂着一条毛主席语录:“我们的责任是向人民负责。每句话,每个行动,每项政策,都要适合人民的利益,如果有了错误,定要改正,这就叫向人民负责。

——《抗日战争胜利后的时局和我们的方针》

 

 

522

小高回济南探亲,昨天晚上来北伙房询问谁捎东西或代办什么事,替我和小曹各捎走一封信。

今天早上,在开往张店的汽车即将发车前,又跑来会计室,放下一个纸盒子,委托我代她饲养几十条幼蚕。

有事做了,每天得抽出一定时间去采摘桑叶。

胖胖的蚕宝宝蠕动在桑叶上吃得欢,静夜里听得到沙沙声。

想起一段思想火花:

“织,织,织!纺织娘叫个不停,可谁见她织出多少布呢?蚕在默默地工作着,却为人吐出了缕缕银丝。可见,爱叫嚷的人并不见得工作做的多。”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这两句古诗从不同对象,赞美了无私奉献的精神。

以前在农村学农时,看到房东养蚕。知道,蚕吐丝后不会死,做成茧子把自己裹住,破茧之后就变成会飞的蛾。

我们这些接受再教育的革命接班人,在这片神秘的土地上,什么时候才能够破茧而飞呢?

 

524

和小曹一起阅读《沫若文集》。

借来的书偷偷读,有时间限制,匆匆阅览中,脑子里冒出一串问号。剧作《屈原》中,宋玉是屈原学生,自私庸俗,背叛师尊。而在范文澜通史记载,宋玉与屈原齐名,留有很多佳作。

《聂政》故事,与司马迁《史记》多有不同。是艺术加工,还是史料有误,不好评价。

小曹对郭沫若评价不高,借用鲁迅的话说,“远看像条狗,近看是郭沫若先生。”

以前读过郭沫若一些作品,诗集《女神》,开拓了五四时代的新风格,被誉最优秀的革命浪漫主义作品,对甲骨文研究方面的贡献也应该肯定。

鲁迅是毛主席称赞“骨头最硬”的文学家、思想家和革命家,他的《润土》、《三味书屋和百草堂》,课本上就有。《狂人日记》、《呐喊》、《阿Q正传》,尤其是投枪匕首般锐利的杂文,曾经揭穿了黑暗社会的实质,唤起无数在铁屋子里沉睡的青年,奋起革命。

和小曹一样,我俩都喜欢读鲁迅先生写的七律《自嘲》:

“运交华盖欲何求?未敢翻身已碰头。
破帽遮颜过闹市,漏船载酒泛中流。
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

我们也要学习鲁迅,向阶级敌人横眉冷对,甘愿做人民的老黄牛。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整理

 

 

  评论这张
 
阅读(12)| 评论(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