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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铁龙的博客

济南刘铁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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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实文学连载五 黄河入海处  

2017-03-18 17:41:34|  分类: 自写日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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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实文学连载五

黄河入海处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一个当时不满十七岁的知青,以他辛勤的手迹,记载了那段历史和岁月。

——题记

纪实文学连载五 黄河入海处 - 刘铁龙 - 刘铁龙的博客

 

“杠子头”原来是这样压出的

1969年411

天天读刚结束,老舒问大家:“你们谁会做饭揉馒头、捏窝头?”

见大家莫名其妙地发愣,我举起手:“我会。”

老舒说明原因:由于新增几百名就餐人员,伙房需要几个帮厨的。大家知道后,都争着去。

我被批准了,同时被批准的还有桂国斌、曹修成,都是28中的。

三个人像是获得了“美差”。

“哥们走运了,小心别吃出李胖子那样的大肚子!”

大家用戏谑的语言把我们仨送走。

张同学帮忙把行李抬到伙房宿舍,拍了拍我肩膀:“喂,成伙房大师傅了,别忘记咱兄弟们啊?”

他是羡慕呢,还是嫉妒?一件事可以有两种看法。一种是伙房缺人手,是革命工作的需要;一种是走运,个人得到吃饱肚子的便宜。张帮助我搬行李,暗示要求回报。

七分场场部共有两个伙房。南伙房是面案,做馒头、窝头、稀饭。北伙房是菜案,除大锅菜还有供应干部、家属的小灶。

我们仨是在南伙房面案帮厨。

平日只是隔着小窗打饭,没有进来过。咋一亲临其间,还真被那蒸汽腾腾,嘻嘻呵呵的热闹场面给拘束住了。

捏窝头我拿手,况且还有个木质工具,抓起玉米、黄豆混合面团,用大头木塞一扎,窝头就基本成型,比在家的方法快捷的多。

自称会揉馒头,但看到南伙房做馒头的样子却傻了。我在家里是学着母亲的方法从外往里揉,这里是从里往外搓,老炊事员一分钟可以搓好几个。不敢轻易参与,怕他们嫌慢。

除了小心翼翼地打笼扇、烧火等杂活,能够干好的就是压杠子。

压杠子是力气活,很有趣。上百斤面粉团抬上偌大的面案,不是用手揉而是用扁担压。双手按住杠子,二人各在一头,有节奏地起跳,配合不好,能把合作的人撅倒。

早听说“杠子头”劲道,原来是这样压出的。

头一天过去的忙碌又模糊,没有记住几个人名。

 

 

412

到了陌生环境,人就不由自主地拘束起来。我们仨都怀着胆怯的自尊,生怕老炊事员们挑剔。

在十几个炊事员中,只认识李振中。这个身高一米六几,体重一百八十多斤的胖子,是我28中同班李振中的哥哥,住工人新村二排一栋,彼此熟悉。

多蒙他指点,我们一一做完日间工作没有出错。吃饭时,也看他的眼色。昨天第一顿饭,我按定量吃了一个半窝头。李说我傻,他总吃馒头,一顿一斤半。

这种拘束维持到今天下午就被打破,我们间基本混熟。

班长姓曹,48年在农村入党。他是个秃顶黑胡子的瘦老头,沉默寡言,很少吩咐我们仨干活,主要靠自己主动。

和我同住会计室的李树林年过而立,操一口胶东腔,爱唱爱说,短时间就把很多情况介绍给我们仨。他自称整个农场的劳改干部,包括家庭背景,都了然于胸。曹修成说,李一定是原人事管理员,他的母亲就从事档案管理工作。

高个头宽肩膀的李海深以连长自居。据说,去年底他们第一批来农场时,32中校革委任命他为连长。李擅长与人辩论,和任何人争执总不失败。一提到曹班长如何,他就说:“老曹有什么了不起,才是个班长,我是连长!”说话时,他把黄军帽拉歪,瞪着眼看人。那双眼很有神,咄咄逼人。

其他都是女生,王树清、李玉梅、陈秋菊、张云、赵宝菊,都是高中生。

才来两天,拘束全无。和面、压杠子、学搓馒头,伙房的工作充满了热腾腾的笑声。

 

415

上午场部召开全场大会,江指导员作了长有两小时的报告。

我们炊事班因馒头没有下扇,去的略晚。大致知道报告内容是落实省革委关于“三忠于”,开展“忠字舞”的运动。

不久前,宋玉海哥哥宋玉民来农场,提及此事。他说,全国大城市包括济南都在普及“忠字舞”,连老太太、小孩子们都会跳。

现在我们每天都要“早请示、晚汇报”, “天天读”。这“忠字舞”究竟安排在什么时间,要怎样搞呢?

江指导员容光焕发,激动地宣布:“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市革委常委张庭藻同志,来五七黄河农场看我们来了!”

台下一片掌声。

他接着解释说,由于交通不便,张庭藻没有来七分场。台下,一片扫兴的“唉海”。

“但是,他临行时,嘱咐总场工宣队领导代问大家好,并送给我们每人一枚毛主席纪念章!”台下又响起掌声,还有人带头呼喊三遍毛主席万岁。

下午,纪念章就发至我们手中,是搪瓷的。我小心地佩戴在胸前,大概只有半小时,就被场部广播员兼守机员张吉玲的妹妹“要”去了。她是32中没有毕业的学生,来农场看姐姐的,每天都来伙房帮厨。这小丫头活泼天真,漂亮也大方,要她跳舞就跳舞,要她唱歌就唱歌,爱开玩笑,所以大家都喜欢她。

小丫头对我很随便,说了声“把你的纪念章给我吧,刘师傅”,没有反应过来,她就不客气地摘下拿着跑了。

整个南伙房炊事班的人员很和谐,每天都有引入发笑的小事件层出不穷,我们新来的仨帮厨也随着爱说爱笑起来。

 

 

416

春天真的降临到这片土地上了。

虽然被面案工作牵扯着,不能投身大自然去感受万紫千红的春光,就是在伙房的院子里,也能看到春天的脚步飞跑而至的景色。空闲的地面冒起一片嫩绿的草芽,嫩得让人不忍踩踏。那棵柳树的枝条被温暖的春风细心梳理成葱绿葱绿的大辫子,悠悠飘摆。杨树在疯长,油光鲜亮的圆叶子,簌簌地抖动,发出动听的低吟浅唱。

黄昏时分,是忙碌一天的炊事员最舒畅的时刻。开饭后关闭窗口和大门,在落日余晖的晚照中,我们没有节目单的联欢会就拉开了序幕。王树清的口琴吹响优美的旋律,李玉梅、张云、陈秋菊穿着白围裙坐在草堆上一起合唱。

桂国斌站在北墙根,拉着铁丝绳倾听;李树林头倚被褥,悠闲地喷吐烟圈;李胖子推开窗户把头探出半截,扯大嗓门来搅乱女生小合唱。小曹借着斜阳,精心缝补他那件蓝色国防服上衣。而平时最活跃的李海深,独自在屋里生闷气,他把一只军号拆开装好,鼓起嘴巴吹几声,又拆开装好地反复折腾。不一会儿,他把号往床上一丢,谁都不理睬地走出院。

几只麻雀在屋檐处叽叽喳喳,飞来飞去。看到麻雀嘴里衔着羽毛,我冒出摸麻雀蛋的念头,一个人找来梯子爬上屋脊。

糟糕,麻雀蛋没有摸到。踩断一片瓦,差点就从房顶摔下来。幸亏没有被别人看见,要不然,明天面案上的笑料就非我莫属了。

 

 

419

一清早就下雨了,这是春天以来的第三场雨。

春雨贵如油,对小麦等农作物大有好处。较前两场雨不同的是这场雨格外大,风也特狂暴,那劲头简直像是猛兽怒吼。

隔窗观看狂风暴雨,心里都发憷。路边的小树,被风强按着头,在泥水里反复磕碰,发出尖厉的嚎哭。有折掉枝干的,也有被风拦腰截断的,一派惨不忍睹的景象。

李海深穿着雨衣雨靴顶着大簸箩,在风雨交加中去北伙房送饭,跌跌撞撞还没有走到半路,就被风卷走了簸箩,馒头、窝头滚落泥水里,他也被刮倒在水坑泡成落汤鸡,泥猴般回来。

这样的大风大雨,在济南春季是不常见的。这里濒临渤海,旷野平坦,没有树林遮拦。朱澄清以前设计种植的防风林带,文革以来疏于管理,这几年又被附近农民盗伐许多,防风作用大幅度降低。

风雨稍弱,我们几个男炊事员一起出动,费尽力气才把面案午饭送到北伙房。

夜里,接近熄灯时分,风势雨量明显减弱。电灯摇曳着昏黄的光线,照射着雨夜禁锢着的院落。一阵稀里哗啦的脚步声响过,走来一行人影。诧异之际,来人就开始敲会计室的门。开门一看,十几个浑身泥水的身影站在门外,递给我一张纸条。

上写:

伙房同志:请发给去罗家屋子抢险的同志每人一个窝头。

——工宣队舒善田

原来,他们在今天的狂风暴雨中去停泊在黄河边的运输船卸化肥,劳动太辛苦,工宣队张队长特批奖励一个窝头。

除了多给几个,我没有更大的权利。都是大田排的同志,看到他们喜滋滋离去,心里酸酸的,充满歉疚。

李树林感叹:“这个天,走八里地到罗家屋子抢险,黄河边的风更大,真够遭罪的。又冷又饿,只发一个凉窝头,唉……真该给他们下锅热面条……”

电灯熄灭了,我捻亮马灯,在李的鼾声中写完今天的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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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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