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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铁龙的博客

济南刘铁龙

 
 
 

日志

 
 

电视连续剧《炉前工的喜事》第三集  

2013-03-05 19:31:41|  分类: 电视剧本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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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集

 

1.程义山家内    晚

这是旧宿舍楼的一套单元住房。室内结构落后,外室就被当作客厅。家具简陋老气而陈旧。墙上的挂钟已是漆皮剥落,钟摆不紧不慢地悠来荡去,听得出摆声。程义山坐在桌前正在吃晚饭,一盘花生米吃得所剩无几。他拿起瓷酒壶往杯里倒酒,还有几滴,便习惯地晃晃酒壶,一口喝干杯中酒。又提起暖瓶倒了碗水,拿起个馒头掰了块就水吃。

墙上的挂钟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发出嗒嗒的响声。

程义山已吃完饭,仍坐在桌前,钟摆声里,他似乎想起悠悠往事,陷入沉思……    响起了敲门声。

    程义山从沉思中惊醒,他慌忙用张报纸盖在碗、筷上,一边问:“谁呀?”

“是我,大哥。”随着声音李婶开门进来。这是一位面容沉静端庄的女人,一身家庭妇女的打扮,一手托着摞洗好的衣物。

    程义山忙起身,脸上有了笑容:“是他李婶呀。”

    李婶来到桌前,放下衣物:“怎么,你到现在才吃饭啊?”

    程义山:“饭时不觉饿,刚吃完。”

    李婶掀开报纸,看了看,埋怨地:“你一个人吃饭,可不能这么对敷,身子要紧。”

    程义山不好意思地:“惯了,我这人多年邋遢惯了。自打程远他妈没了,这十多年来缝逢补补,洗洗涮涮多亏你啦。”

    李婶:“现在生活好成这样,谁还穿补丁衣裳啊?”

    程义山:“是啊,过去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这观念老喽。就连程远这小子也嫌我老脑筋,小家子气。哼,他们是没尝过苦日子的滋味儿。”

李婶走到小柜前,拿起一把紫砂壶,倒上茶,用暖瓶的水冲上放在程义山的面前,她边干边说着:“我可忘不了。生产救灾那年,你们哥俩在高炉大会战,老李饿的前胸贴着后脊梁,实在挺不住,趁夜班到生产队庄稼地掰了几个老玉米,烤熟也让你填填肚子,没想到反叫你骂了个狗血喷头!”

程义山哈哈大笑起来:“哎呀,那个年代里苦是苦,可人啊,活的有骨气。那叫‘累死不叫苦,饿死不作贼’。可你看看现在,国家经济发展了,生活水平提高了骂娘的倒多了,骂起来一套一套的,还有辙有韵的,真是怪了?”

李婶:“这就是人们说的‘代沟’吧,年轻人思想开放嘛……”

    程义山顿时来了怒气:“开放?!他们是开放自己不开放别人!就说

咱们的事吧,我向程远两口子试探了几回,感觉不对头,拖到今天也没敢挑明啊!”

    李婶用微微颤抖的手抚摸着衣物:“这是洗好的床单和衣裳,掉的扣子都已缝好了。孩子们想不通慢慢来,总有想明白的时候。”

    程义山:“哎呀,今晚我和秦大哥还得值勤呐!”

                 

2、程远家内    晚

    客厅里。程远端着个带豁的搪瓷茶杯在看电视,刘美丽忙着对镜子卷发卡。

    刘美丽一边卷着头发一边说:“我真是不明白,咱家老爷子抽的哪股疯。都一把年纪六十多岁的人,还要再婚。这几年光供李超上大学也花了不少,谁说啥啦……”

    程远不耐烦地:“李超他爹救过老爷子的命,你又不是不知道……”

    刘美丽停下卷发,转过身来,瞪着程远;“就因为这个,我才不说啥。若是和李婶过上人家还不知道说啥好呢,好说不好听,你脸上光彩?”

    程远蔫了:“说啥……”

    刘美丽:“还不得说供李超上大学就是为和李婶过呀;还不得说什么儿子、媳妇不孝呀。你别糊涂,别看老爷子那房子旧,一拆迁也值十几万……我的美容美发店可正缺钱扩大经营呢……”

    程远叹了口气,一时语塞。

    刘美丽又到镜子前反复照着,用毛巾把卷好的头发包起来,边说:“李婶和老爷子过,给她儿子李超以后结婚留下房子。现在有的老太太找老头就为找个住的地方好给儿子腾房子……依我看哪咱老爷子就象赵本山、宋丹丹演的那个小品,叫啥名?”

    程远:“叫《钟点工》吧?”

    刘美丽拍手:“对,对。我看咱家老爷子跟赵本山演的那个人一样。儿子孝顺,媳妇没说,闲着没事,还得花钱雇人陪着唠磕。也是没事找抽型的……”

    程远心情复杂,埋怨地:“看你说的,没边了……当年我妈没了……”

    刘美丽嗔怪地:“当年,又是当年!你一提你们家的当年,我就觉得这日子没法过——”

   程远立即做好了吵架的准备,把茶杯递给刘美丽:“摔吧,这破玩意早该换了——”

   两个人沤气地背对背。

   电视荧屏正播着东北二人转:一对夫妻打情骂俏……

 

 

3.钢铁厂宿舍区    夜晚

    宿舍区里楼群灯火齐明。路灯下花木扶疏,亭阁喷泉水池辉映其间。

    齐宏亮、李鲁走在林荫路上,一副大获全胜的姿态。

    齐宏亮洋洋自得:“当年诸葛亮唇枪舌剑,抵得上千军万马。咱齐宏亮不才,口中这三寸不烂之舌,也称得上无往而不胜。哥们儿,你今天服了吧?”

    李鲁连连点头:“有水平,我佩服。”

    齐宏亮:“今后,你只要听我的,找对象的事立马就能解决。”

    李鲁叹了口气,点点头又摇摇头。

齐宏亮:“那你说,林静这人怎么样?”

    李鲁:“林静?论长相、身材、人品,她在咱们总公司里也是百里挑一啊……”

    齐宏亮:“本人,略施才华,就把她挂紧了,分都分不开。不信,你造个谣,说我另有新欢……我的林妹妹,没准会服安眠药、跳铁水罐!”

    李鲁:“又开始胡说八道,吹牛冒泡了,人家这样好的姑娘,离开你就不能活?”

    齐宏亮教训开导的口气:“你不懂,感情是复杂的,爱情很神秘说不清楚,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心灵的世界,探索她要付出,要讲究战略战术……其实,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工会组织的联谊活动不起作用,班长为你操心也是捏着眼皮擤鼻涕——有劲儿使不上。看起来只有我……能够完成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走,去山上看看夜景。”

      

4.山头    夜晚

    这是座厂区和宿舍区中耸起的小山,山头建有亭台楼阁,飞檐翘起,别有洞天。

    齐宏亮和李鲁来到亭子里,俯瞰钢铁厂夜景,铁水映红了夜空,二人披襟临风,十分畅快。

    李鲁:“今夜有风,能凉凉快快地睡个好觉了。”

    齐宏亮指着李鲁:“哎呀,这要是搞对象,就你这一句话,立马就吹!没情趣。”

    李鲁不解地:“什么情趣?”

    齐宏亮以手示意,举目远眺,颇有感触地:“你看,十里钢城的夜景多美。”接着吟诵,“炉火照天地,红星乱紫烟。赧郎明月夜,歌曲动寒川。”一挥手,得意地看着李鲁。

    李鲁:“我看,是不是酸了点。”

    俩人大笑。

      

5.宿舍区林荫路    夜晚

秦师傅和程义山都戴着‘治安巡逻’的红袖标走在林荫路上巡逻,不知说起什么往事,俩人笑起来。

秦师傅:“那时管塑料雨衣叫玻璃雨衣,尼龙袜子叫玻璃袜,有块塑料布宝贝似的。”

程义山:“我都二十多岁了,才穿上尼龙袜子。”

俩人边走边说,忽然发现前面不远处树下,半卧着一个人,忙走过去。近前一看,半卧着的人打着鼾声,身边倒着辆有些破旧的自行车。

秦师傅小心地去推晃那个人:“喂,喂,你怎么了?”

那个人被推醒。半睁着眼睛懵懵懂懂地看着。

程义山有点吃惊:“这不是孙茂林吗?”

秦师傅关心地:“茂林,你这是咋的啦?下了班都啥时候啦,你还没回家?”

孙茂林慢慢站起来,一脸哭相,大声地:“师傅……”

秦师傅和程义山一脸疑惑地看着衣衫不整,一头乱发,满脸哭相的孙茂林。

程义山:“茂林,你怎么躺在这儿?”

孙茂林仍有点站立不稳,羞赧地:“师傅,我喝了点酒……”

秦师傅生气地:“这二年没见你,你长能耐了?成了酒仙了?李白醉酒卧长安,诗名传千古。你喝了酒趴马路,要名扬钢城了是不?我们俩都带过你,真没想到你出息成这么一个醉汉!”

    孙茂林晃悠着乖乖地:“秦师傅,程师傅……我,我不对,下次我改、改了这毛病……”

    程义山从地上扶起自行车:“都啥时候啦,还不回家,不怕老婆、孩子惦记着……”

    孙茂林接过车要往上骑,秦师傅一把拦住。

    秦师傅:“我看你别骑了,我去为你叫辆出租车吧。”

    孙茂林:“别,我能行,常、常这么骑车回家。打出租花的钱,能买多少酒……”

    秦师傅被气笑了:“你小子还惦记着酒哪,再见你喝成这样,看我不抽你。出租车钱我给你掏,行吧?”

    孙茂林:“师傅,那你掏钱给我打车,还让我活不?”推车要走。

    程义山从地上拣起个里面装着些带汤水剩菜的塑料袋:“给,别丢下。”放到车筐里。

    孙茂林有些难为情:“给孩子的……”上车蹬着走了。

    秦师傅、程义山看孙茂林骑车拐拐拉拉前行。

    秦师傅不放心地:“这小子行吗,真不如给他打车了……”

    俩人见孙茂林骑着车,拐上了另一条林荫路,不见了……

    程义山:“那么,咱俩到前面看看吧。”

   

6.林荫路    夜晚

    林荫路上,路灯明亮,车辆、行人稀少。

    孙茂林蹬车,在路中间耍龙似地骑着,嘴里哼唱:“刘……刘伶我来到大街上,一座酒店在面前……门上悬着一副对,上联是:猛虎一杯山中醉,下联是:蛟龙两盏海底干,横批是:不醉三年不要钱……刘伶我观罢心好恼……”传来汽车的鸣笛声。他抬头望去。

    迎面不远处,一辆小轿车仿佛也喝醉酒似的左弯右拐地奔过来。

轿车内。坐在前面的赵老板向前一看,忙对身旁开车的强子:“快刹车!”

一阵刺耳怪叫的急刹车声中,小轿车前轮把路面蹭起一溜烟尘……停住。

车内。坐在车后的胡主任正醉醺醺地摩挲胖妹的小手,猝不及防,俩人被撞到前面座位上……

    车外。孙茂林连人带车,摔倒在轿车前。

    强子从车里出来,气汹汹地骂道:“你……你找死呀!”冲刚要爬起来的孙茂林狠踢了一脚。

    孙茂林被踢趴下了。他边爬起,边嚷道:“你……你怎么……踢人!”

    强子恶狠狠地:“踢你……是他妈的……轻的……没轧死你,算你便宜!”

    孙茂林站起身一看强子,俩人都一愣,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孙茂林怒火往上冲,指着强子:“你呀,一条狗!”

    强子:“孙茂林,你这个丧门星!”

    车内。赵老板对后面的胡主任:“胡主任,是你们厂的炉前工孙茂林。”

    “谁?!”胡主任向车外望去,只见孙茂林和强子已撕打在一起……

    胡主任吃力地从车内出来,晃晃悠悠,胖妹忙搀扶……

    孙茂林被强子一拳打得险些栽倒,他稳了稳神,提起手中的塑料袋朝强子脸上打去。

    强子闹了个满脸开花,一头汤水,有点发懵。

    “大胆!”胡主任喝斥孙茂林,向前一栽晃,被胖妹一把拦住。

    孙茂林一看,讥笑地:“啊,这不是材料库的胡大主任吗?”

    胡主任摇头晃脑一副领导架势:“哎,孙茂林……你……看看……成何体统……你喝酒出大名了。你到……马路上耍酒啊……疯……”

孙茂林不服地:“我喝……喝自己钱的……酒……不象你,拿厂子……换酒喝!”

    “放肆!”胡主任又晃了晃“领导喝酒……这是革命,啊……工作!”

    孙茂林:“别看你现在蹦得欢……小心……将来拉……清单!”

    强子趁孙茂林不备,一拳打在孙茂林脸上,孙茂林摔倒路旁。强子又要扑上去。

    “都快上车!”赵老板从车内探出头来喊。

    “哎……”随着喊声,见远处秦师傅、程义山俩人跑过来。

    强子、胡主任等人忙上车。

    秦师傅、程义山跑近时,轿车已发动,一溜烟从他们身边开过去。

    秦师傅、程义山忙走到孙茂林跟前。

    孙茂林坐在地上,鼻子淌着血……

    秦师傅:“茂林,你这是怎么搞的……”

    孙茂林憋了半晌,呜呜地哭起来,边诉说:“……师傅,我心里难受啊……活得窝囊……”

   

7.小轿车内    夜晚

    轿车内。胡主任奇怪地:“赵老板也认识这个酒鬼?”

强子开着车说:“呸,冤家路窄!孙茂林这小子,以前可把我们赵老板害苦了……”

    胖妹:“他也太胆大,敢顶撞领导……”

    胡主任:“他是借酒壮胆儿,在厂里还……没人敢不听我的!”

    赵老板:“我早晚得好好收拾收拾他,不行先和派出所打个招呼,拘他几天……”  

    胖妹:“所长是我们老板的铁哥们儿,收拾他还不小菜一碟。”

          

8.吴平凡家楼外    夜晚

    小轿车停在吴平凡家楼外的路上。

    胡主任、赵老板等人从车上下来。

赵老板握着胡主任的手:“胡主任改日我一定登门拜访。胖妹你送胡主任上楼。”

    胡主任带着酒劲,迟疑了会儿在胖妹搀扶下,走进楼内。

    赵老板:“强子,记住这个地方,以后要常来。他住几楼?”

    强子:“胡主任说住三楼。”

          

9.楼内       夜晚

楼道里点着灯,胡主任在胖妹搀拥下到了上三楼的梯口。

    胡主任以手示意胖妹不要送了。

    胖妹不解地:“不要紧。”

    胡主任朝门里指指摆摆手,又用手做了个抹脖子状,示意胖妹下去。

    胖妹退回几步,躲在一旁向上看着。

    胡主任在楼梯口转了转,又仰头看看觉着不对,晃晃悠悠去敲吴平凡的门。   

胖妹瞧准了,转身下楼。

    胡主任摸摸门铃没摸到,又敲门。门开了,是张玉芳。

    张玉芳指着对面的门,笑道:“老胡,你家在对面,怎么走错门了,又喝多了?”

    胡主任把手指放在嘴上“嘘”了一声,回身看看自家门,对张玉芳:“错了,没错……嫂子,我也没喝多少,就先到你家串个门,醒醒酒……我……我大哥在家?”

    吴平凡来到门口:“是老胡啊,快请进。”

    胡主任边进屋,边小声地:“你弟妹,要看我喝成这样,怕……又该火……火啦。”一缩脖子。

 

10.吴平凡家客厅内    夜晚

    吴平凡扶胡主任坐在沙发上,对张玉芳:“给老胡倒杯水。”

    张玉芳倒杯水,放到胡主任面前的茶几上:“老胡,喝吧。”

    胡主任瞪起眼,指着茶杯:“还喝?想灌死我呀!”

    吴平凡憋住乐:“老胡,这是茶水!”

    胡主任醒悟地:“哦!那行,我当又是茅台呢。”

    张玉芳笑道:“我看你是喝毛愣了。”

   

11.秦铁汉家宿舍楼外    夜晚

    一城灯火,满天星斗。秦师傅和秦铁汉坐在楼外草坪前聊着。

    秦师傅正对秦铁汉讲着:“咳,这几年不见,孙茂林怎么变成这个样了呢?”

    秦铁汉:“他们乙班都烦的不得了,嫌他拖后腿。”

    秦师傅:“我看他有挺重的心事似的,问吧,又不说……”

    秦铁汉:“听说车间再优化组合,孙茂林怕是没人要,得下岗……”

    秦师傅:“是吗……”

 

12.吴平凡家客厅    夜晚

    胡主任醒过酒来,感叹:“酒这东西,我真服了……”

    吴平凡对胡主任:“还是吗,老胡呀,人家招待你茅台酒,你知道不知道这一瓶三百来元的酒,可能要花三万元的代价。我看这种香香嘴,臭臭屁股,损害厂子的事千万不能干……”

    胡主任:“我的领导,你放心吧,都啥年代了……”

    张玉芳:“不对呀,老胡,老吴怎么成了你的领导?”

    胡主任:“在部队我当营副管后勤,老吴是营教导员,转业到厂里我才上得快点,当了材料库主任。如今啊,我们也算平级了,可在我眼里老吴永远是我的领导。”

    吴平凡语重心长地:“老胡呀,当年我们转业时,部队首长的要求是转业不能转向,工作变干革命的精神不能变。现在你管材料库这么一大摊子事,责任重大,弄不好要出大事,不但生产受损失,工人的生命也受到危害。就拿秦铁汉那班避渣器爆炸来说,就与耐火碳素材料掺杂使假有关……”

    胡主任:“老吴,你别听他们瞎说,他们是肚子疼赖灶王爷,为什么就他们班爆炸了?工作责任心不强嘛……再说我管着千百种材料,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你怎么净抓小事……”

    吴平凡打断地:“老胡啊,记得西方有首民谣‘丢了一个钉子,坏了一只蹄铁;坏了一只蹄铁,折了一匹战马;折了一匹战马,伤了一位骑士;伤了一位骑士,输了一场战斗;输了一场战斗,亡了一个帝国。’小事不小,事关生产哪有小事。”

    胡主任半晌不语,又满腹委屈地:“不干什么不知道难。就说吃饭吧,我最头疼,可现在谈生意都在饭桌上操作,不吃行吗?你瞧,我这几年累得肚子大了,头发秃了,血压高了,糖尿加号。真是为了厂子豁出命干工作。有些人不理解,说什么革命的小酒天天醉,喝坏了党风喝坏了胃……时代不同了,过去战争年代革命在战场,现在往往是在酒桌上,也得前仆后继,也有流血牺牲。不然,全国每年为什么能喝掉一个杭州西湖那么多的白酒,经济发展了嘛!”

    吴平凡:“老胡啊,俗话说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软。有的酒桌上,筷子头上有枪声啊!”

    胡主任:“瞧瞧,又是老掉牙的东西,什么糖衣炮弹啊……关键是在新形势下,要始终保持清醒的头脑。我这几年是酒肉穿肠过,革命心中留;美女腿上坐,老婆不能丢……”一打脸,觉得说溜了嘴。

张玉芳撇着嘴:“这要是叫弟妹知道,不活扒了你的皮才怪呢。”

    胡主任蔫了。

 

13.秦铁汉家楼外    夜晚

    秦师傅颇有感慨地:“铁汉哪,我觉着优化组合是让人合心,马合套,让一起干活的人顺心,调动大家的积极性。可不能当成大家抢饭碗,领导省心不用做思想工作,不行就砸你饭碗,没人要,下岗。你让他下岗,又不能把他扔出地球去,都推到社会上,让国家担着,行吗?我带孙茂林的时候,他干得挺好的,不是废物。应当弄清楚,他出了什么事,做做思想工作,人在难处拉一把。自己也该但做好事,莫问前程!孙茂林若没人要,你们班组要吧……”

    秦铁汉理解地点着头:“爸爸,我琢磨过了,咱俩想到一块去啦,看看情况再说。”

    秦师傅起身:“不早了,该睡啦,明天晨练我还得早起去教他们摔跤。最近也不见你练……”

秦铁汉拿起坐的小板凳:“忙得脚打后脑勺,有工夫我们也练练。”

    秦师傅伸出胳膊和秦铁汉搭手:“来。”

    秦铁汉笑着和秦师傅较量了一会儿。

    秦师傅笑道:“还行。”

      

14.钢铁厂生活区    晨

    朝霞瑰丽,晨练的人们已开始了各种活动。

    体育场气魄恢宏,椭圆形跑道、绿茵足球场都有人活动。打拳的、舞剑的、长跑的、踢球的……

    “好!”秦师傅站在沙坑边指导几个小伙子摔跤……

    公园的凉亭内。喜爱京剧的人们,拉琴吊嗓……      

 

15.高层青年公寓区    晨

    高层青年公寓,绿树、假山环绕。

离假山不远的树丛中,周虹拿着一本书正聚精会神地读英语,突然传来“啊,啊……”的喊嗓声,把周虹吓得一抖。她定定神,低头继续读下去。又是“啊”的一声,吓得一抖。她生气地朝假山看看,平静了一下,又低头继续读着,还是“啊”的一声,吓得一抖。周虹冷着脸合起书,想走开,旋即停下来,向假山蹑手蹑脚地走去,隐藏在太湖石后面窥视。

    李鲁正面对假山认真练习发声:“啊——啊,啊——”

    周虹一脸冷笑偷看。刚想走,却被歌声吸引住了。

    李鲁充满激情地唱起:“啊,多么辉煌,灿烂的阳光,暴风雨过去后,天空多么晴朗!清新的空气,令人精神爽朗!”停下来又校正地“令人精……精神爽朗!”

    周虹身后传来“周虹姐。”的喊声。

    周虹回头一看是姗姗,见姗姗要说什么,她忙摆摆手,又招手。

    姗姗小心地靠近周虹身边,轻声地:“干啥呢?”

    周虹:“听傻小子唱歌,你看……”

    姗姗不解地靠近周虹,俩人看去。

    李鲁又起劲地唱道:“啊!多么辉煌,灿烂的阳光……”转身面冲周虹、姗姗藏身处,她俩忙低下头隐在石后“还有个太阳,比这更美,啊,我的太阳,那就是你,啊,太阳,我的太阳,那就是你……”

    周虹和姗姗偷偷地笑着走进树丛。

    姗姗欣赏地:“没想到,李鲁美声唱的这么好呀。”

    周虹:“你们认识?”

姗姗:“你们炼铁厂的炉前工,我爸爸满世界给他搭鹊桥……我画画想请他当模特呢,标准的现代钢铁工人形象……”

    周虹一笑:“眼大无神,傻不啦几……”

    姗姗纠正地:“是浓眉大眼,充满阳刚之气……”

 

16.车间小会议室内    日

    会议室内正开各作业班组长会,大家围坐在椭圆形空心会议桌旁,中间置放着盆花。

    刘主任坐在主持的位置上。

    吴平凡正念文件:“……必须系统分析,全面研究,多管齐下,深层挖潜……如果把眼睛只盯在某一项或几项指标上,某一个或几个环节上,降成本就走入了死胡同。只有开阔思路,树立‘大成本’的观念,方方面面开展工作,不同途径挖掘潜力,降成本才会不断取得新成果……”

    吴平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作了一个结束的手势。

    刘主任站起身:“刚才工会吴平凡主席传达的文件,重要性大家都清楚。降成本是头等大事,重中之重。与此同时,我们车间还要实现全面的达标和升级目标,并决定对各班组进行一次调整,优化组合。我遇到了难题,炉前工孙茂林不好安置——哪位班长同意要他?”

    班组长们窃窃私语……

    秦铁汉思考着……

    刘主任:“如果所有的班组长都不要,那么孙茂林就要下岗待业。据我了解,他的爱人是下岗女工……”

    秦铁汉站起来:“我们甲班欢迎孙茂林同志。”

    大家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秦铁汉身上。

    一个班长:“秦班长,孙茂林违犯劳动纪律全厂出名啊……甲班被摘了牌子,你想破罐子破摔?”

    吴平凡信赖鼓励的目光。

    秦铁汉:“我们炉前甲班一直是总公司闻名的先进班组,这个荣誉和称号不是属于一个人的。甲班被摘了牌子,我非常痛心……讲不出什么道理……乙班调出一个人能利于达标升级,那就让他到我们甲班来吧。我只是把孙茂林当成炉前工的一员,我们的一个同志,一个兄弟……他有些缺点就推开不要,这不是我们的光荣传统吧?如果他真的下了岗,他一家人的生活怎么办?”

    吴平凡站起身:“我为秦铁汉的做法叫好。有风格,有气魄!”

    刘主任握住秦铁汉的手:“感谢你对车间工作的支持。我相信,甲班会重新赢得自己的荣誉!”

    各班组长怀疑、赞同、沉默的不同表情……

    乙班班长:“我们对孙茂林实在是没办法。兴许秦班长和甲班能感化他,咱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秦铁汉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17.炉前工休息室内    日

炉前休息室。炉前工们把刚进门的秦铁汉一下子围起来,七嘴八舌地发起了牢骚和不满。

    齐宏亮:“老孙是何等人物,大名鼎鼎啊!你敢把这尊神请到咱甲班来,胆子不小啊——我有话在先,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咱们这个班今后有好戏看了!”

    程远:“班长,咱们不想把特级班组的牌子重新挂上了?总公司、厂、车间如今是综合考核标准化作业,执行精细化管理……往后,有这么个拖后腿的,谁也别想拿到奖金了。”

    李鲁:“反正我不会替一个无赖醉汉顶岗,你看着办吧!”

    秦铁汉坐在椅子上低头听着,闭目养神。等大家说完,他站起身来脸色一变:“你们都吵吵完了?没完再接着吵吵!”休息室里顿时安静下来。秦铁汉:“结构调整,优化组合,班组服从车间,车间服从厂部,厂部服从总公司。观念更新,自我加压,紧密团结……咱们都应该顾全大局……大局懂不懂?!”

     齐宏亮等人面面相觑……

    秦铁汉大声地:“走,都跟我干活去!”

    大家顺从地跟出门。

   

18.炉台一侧    日

炉台一侧。电焊的弧光明亮刺眼……

    齐宏亮手持焊枪,将用短了的钢筋、钢管一根一根焊接起来。李鲁蹲在一边,做他的助手。

    刘主任近前好奇地询问:“嚯,你这焊接技术不低啊,是什么时候练的这一手?”

李鲁:“我们班长说,入世后技能竞争越来越激烈。今后每个人要干一门、学两门、会三门技术,当复合型技术工人。”

    刘主任:“那……你们这是……”

    李鲁:“降成本啊……咱炉前工,搞不了技术革新、发明创造,从小事做起,一吨也节约个千二八百的。”

    刘主任:“说得好,做得好。不过,你们的思想应该再解放一些,炉前工也可以技术革新、发明创造嘛。”

齐宏亮停下手:“好说不好做啊,若是再有人拿假冒伪劣材料胡弄,别说技术革新啦,小命都得搭进去。”

    刘主任:“死抓旧事不放,又跟我耍贫嘴?我没工夫跟你磨牙!你们班长他现在在哪里……”

    齐宏亮:“你别惹他,正冲着铁坨子撒气呢……”

    李鲁:“齐宏亮瞎说,班长带人在炉台劈铁。”

    刘主任:“劈什么铁?”

    齐宏亮比比划划地:“避渣器放出了几十吨铁,好大一个坨子。拖不走,拉不动,咱们班长把它劈开,劈成这么一块一块的,回炉炼钢,减少损失,降低成本……”

      

19.炉台下    日

    炉台下。沉甸甸的鼓形铁锤高高举起,带着迅疾的风声猛地落下,铁坨子发出沉闷的响声,留下一个拳头大的白印。

    一锤接着一锤,白印相叠,铁坨子出现了一道裂纹。

    刘主任从秦铁汉手中接过大锤:“我来抡几锤!”

    程远阻止:“刘主任,你可不行……当心闪了腰啊……”

    刘主任不服气,憋足了劲把大锤举过头顶,晃悠着走了几步,猛砸了一两锤,累得满面涨红,气喘吁吁。

程远笑起来:“刘主任,这不是你干的活儿。这把锤子,净重九十斤。全厂没几个人能抡得起来,你还是一边歇着吧……”

秦铁汉:“刘主任找我有事?”

刘主任:“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想和你聊聊……”

秦铁汉:“聊聊?我知道你担心孙茂林的事,我们班没问题,要谈咱另找个时间。你瞧,这堆废铁是甲班浪费的,一看就闹心,我们把它弄碎,也好补回些损失来。”说完,他朝手心啐了口唾沫,抓住了锤把。

大锤“咣咣”地砸下……

秦铁汉汗流浃背……

 

20.美容美发店内    日

门脸狭小。店内洁净亮丽,装潢新潮,大幅的半裸艺术美人彩照,亮闪闪的壁镜,轻柔的乐曲,如梦如幻。

    美容美发师正为顾客忙碌着,嘴也闲不住。

    刘美丽在给林静作面膜美容后的洁脸,用湿面巾轻轻地擦洗:“谁稀罕他这样的男人,不长工资长脾气,犟起来真气死个人……”

    一位给顾客敷面膜的美容师:“我家的那口子,也死犟,动不动就瞪眼睛……”

    另一位美容师:“这男人啊,你必须把他拿下马才行,给他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看他不乖乖的听话才怪呢。”

    有顾客插话:“哎,我看哭呀,闹呀都行,上吊可不是闹着玩的,真吊上了弄假成真咋办……”

    林静听着‘扑哧’一笑。
    刘美丽给林静涂护肤霜发狠地说:“我看呀,就去他单位闹,里外夹攻,让他乖乖投降。”

林静:“到单位闹,让他多没面子。”

“他怕丢人,就不敢起刺了。林静,你看着,我非好好治治程远不可。”刘美丽边扶林静起来,“这是护肤晚霜,每晚临睡觉前洗过脸搽一次,脸又白又嫩。”

林静照照镜子,把化装品装进手提袋:“谢谢你。”

刘美丽:“慢走,你们是中班吧。”送林静出门。

 

21.街心公园    日

    这是一片布满花坛、草坪的街心公园。

    齐宏亮坐在石凳上专心地读一本电脑科技书。

    “宏亮……”林静跚跚而来。

    齐宏亮起身,看着走近的林静:“哇塞,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林静笑容灿烂地:“等时间长了吧。”

    齐宏亮朗诵地:“等待一小时,太久——如果爱,恰巧在那以后。等一万年,不长——终于有爱作为报偿。”

    林静娇嗔地:“业余诗人又发神经了。摩托车呢?”

    齐宏亮:“存在前面了,这里不能进车。”

    俩人边走边说着……

    林静:“你看美容做得怎么样?”

    齐宏亮:“不一样,就是不一样,换了个人似的。把书装提兜里。”

    林静看看书,打开提兜:“你买了多少微机书啦,我看你的宿舍也快变成微机资料库啦。”

    齐宏亮往兜里放书:“买这么多化装品?”

    林静:“刘美丽让我带着,以后还要每周来做一次美容,够麻烦的了。”

    齐宏亮:“你这算什么,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十九世纪,英国女子为使皮肤有动人光泽,冒着中毒死亡的危险吃少量的砒霜;在爱德华时代的英国,不少女子为保持苗条身材,竟吞食绦虫……”

    林静忙打断:“哎呀,说的多让人恶心。不过,我看刘美丽的技术还是挺好的。”

    齐宏亮:“她脾气也挺好的,一天到晚呜哩哇啦吵得程远晕头转向,直往钱眼子里钻。她把这哥们的脑袋当成了她的美发实验田不说,还三天两头闹离婚,快让程远发神经啦。”

    林静:“哎呀,刘美丽刚才说他俩又吵架啦,还要到班上去闹呢,她还说,非好好治治程远不可!”

    齐宏亮面容严肃起来:“谢谢你宝贵的情报,我得通知这哥们,要提高警惕,做好精神物质上的准备,预防来犯之敌……”

    林静:“有这么严重吗?”

    齐宏亮:“据初步了解,矛盾已经升级了……”

林静:“那,你可得想个办法,给他们降降温。”

齐宏亮仰卧在登上一副闭目思索的样子。

林静:“办法想出来了?”

齐宏亮睁开眼,诡诈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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