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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铁龙的博客

济南刘铁龙

 
 
 

日志

 
 

电视连续剧《炉前工的喜事》第一集  

2013-03-02 10:56:56|  分类: 电视剧本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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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剧  高为人  刘铁龙

 

                第   一   集

1.钢铁厂区    晨

一轮红日喷薄欲出,十里钢城沐浴在朝霞里。

    钢铁工人手握钢钎的铜质雕塑金光灿灿。

    巨幅标语牌上雕刻着两行醒目的大字:

    企业理念——精品强国,满意世界。

    企业精神——每天从求新开始。

    在激昂的旋律中展现出一组流动的画面:

    烧结厂现代化烧结机缓缓运行,操作室仪表,点火室,机尾台车断面,单辊料斗里发红的热矿,颤动的热震筛,环冷机输出的成品矿……

    焦化厂大型焦炉出焦,节能环保式设备正常运行。焦炉侧看得到绿树和繁花,焦炉之上看得到蓝天白云……

    炼钢厂、轧钢厂浑如庞然大物的机械设备运行有序,铿锵有力,随着主旋律奏出和谐的交响……

    炼铁厂一座座擎天柱似的高炉,热风炉争雄斗峙,气魄非凡。无限伸展的铁轨上,机车拖着一长列盛满铁水的铁罐,在灿灿金光下呼啸而去……

 

2、秦铁汉家楼外    晨

    这是钢铁厂生活区楼群中的一座临街楼,楼前种着花草,铺着甬路。

    精神矍铄的秦师傅正向甬路走来,虎头虎脑的秦浩背着书包从楼内跑出来,边喊:“爷爷!爷爷!”

    秦师傅笑着一下子抱住秦浩又高高举起:“臭小子!”爷孙俩笑在一处。

    一身男子汉阳刚之气的秦铁汉从楼内出来,边系着领带边说:“秦浩,下来,累着爷爷!”

    “没事,爸爸这炉前工的身子骨还行。”秦师傅边放下秦浩边说“铁汉,你今天不是夜班吗?”

    秦铁汉;“我们班得去参加总厂表彰大会。

    秦师傅一手拍额头:“咳,看我这记性!好,秦浩放学我去接。”

    秦浩拉着爷爷的手,高兴地说:“我爸爸的班评上了特……达组……”

    秦师傅纠正地:“是总厂特级达标班组!”

    秦铁汉的妻子,笑容满面的金萍从楼内出来,大声地嘱咐:“秦浩,上课注意听讲,别淘气。”

    秦浩扬手:“妈妈,拜,拜!”

    秦师傅拉着秦浩的手,边走边说:“又不是过年,你拜拜啥……”

    秦浩一手指着爷爷,见笑地:“爷爷,你不懂了吧?那是英语——再见的意思。”

    秦师傅不服地:“还英语,你中国话学全啦?”

    秦浩:“爷爷,我再考你一个——古德毛宁——啥意思?”

    秦师傅:“你小子,甭跟我卖乖,等晚上我检查你作业时再说。”

    秦浩得胜地:“耶——爷爷玩赖了——那是‘早上好’的意思!”

    爷爷拉着孙子披着一身朝阳走去……

 

3、吴平凡家内    晨

    一套三室两厅的装饰。炼铁厂工会主席两鬓斑白沉稳干练的吴平凡正在写字台前收拾材料。传来妻子张玉芳的喊声:“吃饭啦!”

    吴平凡边整理材料边答应:“好,好。”向餐厅走去。

    餐厅内。腰系围裙,一脸精明的张玉芳已摆好早餐。吴平凡伸了伸腰,搓着手走向餐桌,两脚一碰,来个标准军礼:“报告张玉芳首长,吴平凡前来吃早餐!”

    张玉芳‘扑哧’一笑:“什么事呀,昨晚忙了半夜,又忙一早晨?”

    “大好事,秦铁汉的炉前班评上了总厂特级达标班组。今天总公司开大会,我给他们整理大会材料。”吴平凡端起碗“姗姗呢?”

    洋溢着青春活力的吴姗姗一头汗水进来:“妈妈,我回来了。”一只狮子狗跟着撒欢。

    张玉芳心疼地给姗姗擦汗:“瞧瞧,你们爷俩,一个是工会主席忙得起五更爬半夜写材料,一个是学画画的毕业实习大学生早起忙锻炼。就我上半天班——半死不活的服装厂。”

    吴平凡:“你上半天班,在家工作时间就长……所以咱家就你贡献大。对不对?姗姗。”

    姗姗搂着妈妈撒娇地:“对,对,欢欢,对吧?”冲着狮子狗。

    狮子狗欢欢立起身合着前腿不停地拜。

    吴平凡:“全票通过!”

    一家人笑起来。

    张玉芳喜爱地抱起欢欢:“咱家就欢欢不气人。”

    吴平凡:“姗姗,咱家我是四等公民你还不信……”

    张玉芳:“家里三口人,你怎么成了四等?”

    吴平凡:“欢欢比我地位高,它是三等!”

    张玉芳怀里的欢欢得意地抖动着一头长毛。

 

4、程远家内    晨

    两室一厅的装饰。在厅内染着一头红发的刘美丽正忙着给小白脸似的丈夫程远吹风做头型。

    刘美丽:“哎,程远,李婶的儿子李超分到你们炼铁厂干什么工作?”

    程远:“听说当炉前工。”

    刘美丽:“人家那是从基层做起,钢铁学院的高材生还能象你似的当一辈子炉前工。”

    程远:“炉前工有什么不好?”

    刘美丽:“好,干活脏得小鬼似的。”

    程远:“小鬼似的你刘美丽还嫁给我。”

    刘美丽:“我一个搞美容美发的又没什么学历就得嫁给你这个熊样的,也算门当户对吧。那你还追了半年多呢,我看你怪可怜的怕你跳高炉,全当作慈善事业,坐超长卡迪拉克嫁到你家的……不过,你可别烧包。”说话间,一不留神吹风机太靠近头发,把程远烫得“嗷”地一声跳起来。

    程远疼得呲牙咧嘴,刘美丽一看头发烫焦一片。

    刘美丽掩饰地忙给梳梳:“没咋的……”

    程远瞪起眼,吼道:“你烤猪头呐!”

    刘美丽撇着嘴:“瞧瞧,还炉前工呢,这点热都受不了……”

    程远:“啊,班上铁水烤回家你再烫,还活不活了?”

    刘美丽:“你呀,烧包不是?谁的老婆象我这样打扮老公的,把你弄得流光水滑跟‘白领’似的。哎,你们这回特级达标给多少奖金?”

    程远一翻白眼:“你呀,掉钱眼里啦?就认钱!”

    刘美丽拿着梳子指点地:“你不认钱,把钱买股票都套住了,老爷子退休金都填活李超上大学了,我这美容美发店什么时侯才能开起来?”

    程远:“就你这把手艺开店,还不出人命啊!”

    刘美丽:“出人命?!你打听打听,找我美容美发的得排号。你们材料库的胡主任的老婆郑大凤追着让我给针灸减肥.。你们那个高炉上料的林静还要让我给纹眉……”

    程远:“要想美先变鬼。瞧你这头发着火似的,嘴抹的象吃了死孩子一个样,眼影画得跟熊猫差不多,也就是我胆大吧……”

    刘美丽把毛巾一摔,吼道:“看不上就离婚!”一阵风似地摔门而去,丢下句“烧包,烧的!”

    程远不甘示弱,扯脖子喊:“离——离婚!谁怕谁?红毛怪似的。”一看表,拿起上衣急忙出门。忽地又返身回来照照镜子,看了看头发,才放心地走了。

 

5、林静家楼外    晨

    一座普通宿舍楼。帅气的齐宏亮骑着摩托车过来停在楼前,按喇叭。

    秀气的林静从楼内提着头盔跑过来,戴上头盔。

    齐宏亮伸胳膊扬手:“请领导上车。”

    林静坐在后座上,玩笑地拿着腔调:“小齐呀,安全第一。”

    齐宏亮发动摩托,边道:“你抱紧我最安全。瞧好吧!”

    林静捣了齐宏亮一拳:“少贫嘴!”

    齐宏亮:“你好大胆,敢打总厂特级达标班组成员!”

    林静小脸一绷:“不老实,上料的时候把你送到高炉里。”

    齐宏亮发动着摩托:“那我一出来,可就成了孙悟空了,火眼金睛,一瞅坐在后面的是个小妖精!”

    林静作个鬼脸:“啊——”

    摩托车启动。

齐宏亮:“坐稳抱紧!驾云喽——”

    车轮飞转,留下一串笑声。

 

6、钢铁总厂大门口外    日

    厂大门外道路两旁,绿树婆娑,繁花似锦。

    齐宏亮的摩托车渐渐汇入上班的人流中。

    林静:“哎,宏亮,昨天李鲁和女方见面怎么样?”

    齐宏亮:“没戏!”

    林静:“又怎么啦?”

    齐宏亮:“不投缘呗。李鲁见面时出了一头汗,女方嫌他特呆板;他烦女方太浪漫。哪象咱俩才子配佳人,互相一看,烁烁放电!顾盼生辉,一见钟情!”

林静捂着嘴,“咯咯”笑起来。

    “林静,你别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也得想法帮忙啊。”齐宏亮说着看见前面不远人流中的李鲁“李鲁在前面呢。”

    齐宏亮喊:“李鲁——”

    浓眉大眼的李鲁正走着忽听齐宏亮喊自己,急忙转身时与身后抱着书和图纸的周虹撞了个满怀,周虹险些被撞倒,书和图纸也掉在地上,李鲁忙一把扶住周虹。

    李鲁满脸歉疚地:“对不起。我,我……我,没看见……”

    周虹生气地瞪着李鲁:“你眼睛挺大的嘛!”俯下身拣东西。

    李鲁拣起书递给周虹,咧着嘴哭笑不得地:“我……着,着……忙……”

    周虹白了李鲁一眼:“忙,忙就早点走嘛!省得跟没头苍蝇似的!”一把接过书,扭身头也不回气昂昂走了。

    李鲁红头涨脸噎住了,怔怔地看着周虹修长的身影,欲言又止。见齐宏亮和林静推摩托车过来:“这人……”

    林静:“不认识呀,她是咱厂技术科工程师——周虹。”

    齐宏亮:“外号冷美人,怎么样?够冷的吧?”

    林静:“听说,到现在还没对象,人漂亮又是工程师,条件高……”

    李鲁发泄地:“德行!打一辈子光棍吧!”

    齐宏亮:“哎,哎,你可别乌鸦落到猪身上,光看人家黑……”

    三人向厂内走去,加入人流中。

 

7、厂宿舍区林荫路    日

    秦师傅路上遇到坐在树下乘凉的程义山。

    程义山摇着蒲扇起身打招呼,饱经风霜的脸上羡慕地:“秦大哥,送孙子上学去啦,好福气。”

    秦师傅边答应,笑着过来,说:“你也别着忙,等程远有了孩子……”

    “咳,俩人成天吵着过。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一吵就要离婚,当玩似的。多亏我没和他们一起过。”程义山无奈地摇着头。又问:“老嫂子还没回来!”

    秦师傅:“女婿出国学习一年,姑娘让她去帮忙。咳,程远他妈没的早,也是你惯的。哎,你和他李婶的事该办了吧,不能老一个人,也得有个伴儿。”

    程义山苦笑:“李超这孩子毕业回来了,倒挺体谅人;程远这小兔崽子两口子不同意,等等再说吧。”

    秦师傅:“哎呀,小的干涉老的再婚不行,得说服教育。都啥年代了,可倒好他们的婚姻老的不包办了,怎么小的倒管起老的来啦。”

    程义山:“现在不是时兴一家人,小的是小太阳,举到天上去了。老的是老奴隶,废物利用嘛。我家程远可不象铁汉那么懂事,你看人家把班带的在总厂拔尖。不易呀……”

 

8、高炉前    日

离高炉不远处的绿草坪上,吴平凡正领着总厂电视台和厂报社的人给秦铁汉炉前班录像,拍照。

秦铁汉捧着金光闪闪的总厂特级达标班组奖牌,两旁站着齐宏亮、李鲁、程远都披红戴花,兴高采烈。背景是与蓝天白云对话的高炉。

    吴平凡喊道:“大家注意啦,往这看!”指着照相机。

    秦铁汉等人聚精会神。

照相师按动快门:“好!”

    吴平凡又忙喊:“别动!接着录像!”

    摄影师扛着机器,向秦铁汉等推近;又拍奖牌特写。

    奖牌上写着:2号高炉甲班,总厂特级达标班组。

 

9、炉前班休息室内    日

    金光闪闪的奖牌挂在墙上。

    休息室内,中间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桌子,四周是长条连椅,靠墙放着沙发。

    奖牌对面墙上张贴着各班的产质量进度表。大家围坐在桌旁喝茶,高兴地议论着。

    齐宏亮边给吴平凡倒茶,边说:“吴主席,这是我们班长特为你准备的好茶精品毛尖。”

    吴平凡:“啊,你们披红戴花,又是拍照又是录像,我跟着忙活半天一杯茶水就给打发了?也太……”

    齐宏亮:“咳,耗子拉木锨——大头在后边,等发了奖金我们班再请你到大饭店撮一顿。你若是步子再快一点,胆子再大一点,找个三陪小姐……”听秦铁汉轻轻咳了一声,看一眼秦铁汉,忙把话吞了回去。

    吴平凡笑道:“你小子也怕个人。”

    齐宏亮又看一眼秦铁汉,一声不吭地喝茶。

    程远:“吴主席,什么时候发奖金?”

    李鲁:“到时候就给,急什么。”

    吴平凡看着李鲁:“你呀,发奖金不急,搞对象可得抓紧点,都快成老大难了。”

    李鲁搔着头:“那,那也不能剜到筐里——就是菜。”

    齐宏亮:“千里姻缘一线牵,得王八吃绿豆对眼儿才行。”

    李鲁:“你和林静对眼儿。”伸出两个大拇指打哑语

    秦铁汉‘扑哧’笑道:“谁说我们李鲁说话不行。”

    齐宏亮指着李鲁:“好小子,以后你别指望找对象我给你帮忙!你正用人的时候,还敢得罪热心给你当介绍人的广大群众!”

    吴平凡:“我说,你李鲁是不是……”

    齐宏亮接话:“他看的倒不少,他看上人家,人家相不中他;人家看上他,他相不中人家。好有一比,武大郎攀杠子——两头够不着。”

    吴平凡:“没那么复杂吧。我看也不用千里万里的……”

    程远来精神了,忙问:“吴主席,有目标啦?!”

    “谁呀?”大家凑上来。

    吴平凡:“技术科的周虹怎么样?”

    齐宏亮,程远都泄气地:“咳”了声。

    李鲁直摇头,苦着脸:“我的妈呀!想叫我跳铁水罐啊。”

    秦铁汉一笑,瞅着李鲁:“冶炼人生嘛,没出息!”

    李鲁挠脑袋

    几个正在值班的乙班炉前工进来嚷着:

    “祝贺,祝贺!”

    “铁汉,请客呀!”

    秦铁汉忙起身:“好,好!”

    齐宏亮提着壶:“来,先以茶代酒!我们班长买的精品毛尖。”

    吴平凡:“你们也加把劲,争取嘛!来个2号高炉炉前班满堂红,那才给咱们炼铁厂露脸。”

    一个工人牢骚地:“露腚吧,我们班里有个孙茂林,比喝酒我们班还差不多。”

    大家愣住了。

    秦铁汉看看墙上的质产量进度表,说:“咱们班回去好好休息,今晚夜班!”

   

10、钢铁厂区    夜

    钢铁厂流光溢彩的夜景,火光烛天,映红十里钢城夜空。

    加热炉推出白亮炽热的钢坯,顺着迅疾的轧床往复运动。轧辊下,钢坯延长伸展,变长变细,如金蛇狂舞。

    板材线,透亮的板坯被挤压变薄;成品板亮如镜面。

    转炉喷火吐焰,氧枪轰鸣,钢花飞溅。

    擎天柱般庞大的高炉,在运铁水机车的光柱中愈显雄伟,炉台上正在出铁,劲力十足的铁流滚滚而来,迸射着耀眼的铁花。

    火光把炉前工衬成金色的剪影。

 

11、钢铁厂总调度室    夜

    十里钢城鸟瞰全景图,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壁。

    值班台前,置放着现代微机管理设备。

    值班调度员聚精会神,观注前面的荧屏。

    一台台横列的电视荧屏,屏幕上分别显示着炼铁、炼钢、轧钢等各个生产工序画面。

    电话铃响,调度员接听记录。

    荧屏:机车拖着一长串铁水罐送至罐位。

    荧屏:高炉炉台,炉前工准备出铁,各自走向分工岗位,可以看出是秦铁汉的炉前班。

 

12、秦铁汉家内    夜

    客厅里,秦师傅和秦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正播出本厂新闻。

    荧屏上映出秦铁汉一班人,在高炉前生产的情景。

    播音员画外音:“今年入夏以来,在总公司开拓市场,营销两旺,生产节奏不断加快的形势下,炼铁厂2号高炉炉前甲班战酷暑,夺高产,再创历史最好水平。

    荧屏上:大会主席台,披红挂彩的秦铁汉接过奖牌,面对观众,有几分自豪,几分紧张。

    播音员画外音;“秦铁汉同志带领全班人,努力拼搏,以全国先进的生产指标,优良的技术素质,荣获了钢铁总厂首批特级达标班组称号。”

    “我爸爸帅呆了耶!”秦浩跳起来,又冲里屋喊:“妈妈,快看——我爸爸!”

    金萍从里屋出来,问:“什么事?”

    秦浩指着电视,见画面已换,嘟起嘴:“哎呀,你也不快出来!”

    秦师傅:“铁汉领奖牌的事。”

    金萍对秦浩:“你作业还没写完,快写去吧。”

    秦浩不情愿地:“你们大人多好,不用写作业。我恨不得明天就长大,跟爸爸去当炉前工。瞧我爸爸他有多酷,戴光荣花,上电视,酷毙了,耶!”伸出两个指头。

    金萍冲秦浩手指打一巴掌:“你以为炉前工就没学问,什么人都能干好?”

    秦浩瞪圆眼睛:“爷爷连中学都没上,还当厂劳模呢!”

    秦师傅:“傻小子,时代不同啦。爷爷那代人,高小文化能干炉前工。你爸爸这代人,高中文化能干炉前工。到你们长大后什么样文化才能干?”

    秦浩掰着指头:“那,那得上大学啦?!”

    秦师傅:“对喽,我孙子真聪明。走,爷爷和你一起学!”

    金萍:“爸爸,我得去医院值夜班。”

    秦师傅:“金萍,快去吧。”

 

13、吴平凡家内    夜

    吴平凡伏身床上,张玉芳给他进行腰部按摩。

    张玉芳一边按摩,一边埋怨:“你呀,薪水不高,职务不高,血压高;业绩不突出,政绩不突出,腰间盘突出……”

    吴平凡:“牢骚太盛防肠断,知足者常乐……”

    张玉芳:“你倒乐了,我可苦了。在厂里跟活龙似的,回家就是病号,得我侍候你。”认真地按摩。

    “家庭是温馨的港湾嘛。你没听说,喝孬酒遭一夜罪,穿小鞋遭一月罪,找不到好老婆遭一辈子罪。谁让咱找个好老婆呢。”吴平凡说着唱起黄梅调道“夫妻恩爱苦也甜——”

    张玉芳被逗笑了:“你就是嘴儿甜。哎,姗珊艺术天赋好,本来有条件继续考研,可你却支持她毕业应聘总公司艺术团。我担心会影响女儿前途,万一她哪天后悔了呢?”

    吴平凡:“我看搞艺术创作不能光靠文凭,国画大师齐白石是啥文凭?现在是有点文凭热,不看水平看文凭。画画还是要靠悟性,靠刻苦,靠实践。”

    张玉芳:“姗珊倒挺刻苦的,我看整天画。”

 

14、秦铁汉家内    夜

    秦师傅正哄秦浩睡觉,给孙子盖好毛巾被,轻轻地拍打着。

    秦浩调皮地睁开一只眼,眨了眨又发出咯咯的笑声。

    秦师傅:“臭小子,骗爷爷,你根本就没睡。”

    秦浩耍赖地:“爷爷讲故事,你不讲我睡不着觉。”

    秦师傅:“讲什么呢,要不,讲爷爷当炉前工时候的故事。”

    秦浩:“行,要讲的长一点。”

    秦师傅:“好,长一点。你可得闭上眼睛。不能看。”

    秦浩:“行!”闭上眼睛。

    秦师傅:“有一次啊,我们炉前工值夜班,需要上炉顶维修,可是不知道上面有煤气泄露,煤气这东西可厉害啦,又没色又没味,只要吸上一口就能把人放倒,要没人救,非死不可……”看看秦浩。

    秦浩两眼瞪得大大地,忙。问:“爷爷,后来呢……”

 

15、吴姗珊画室内    日

    一幅尚未完成的油彩绘画作品:画面背景是一个体魄雄健的远古时代的东方男子,裸体执杖,拔足飞奔,追逐着一团硕大的火球。正中,是一名在炉台上手持钢钎的钢铁工人,被红光映照的脸上浓眉大眼,朴实刚毅,充满自豪和喜悦。绘画采取了抽象夸张的技法,融入明显现代派意识。

    吴姗珊一手托调色板,一手拿画笔,觑着眼睛看画面,额前沁着汗珠。

    张玉芳手端西瓜和吴平凡轻手轻脚进来。小狗欢欢跑在前面向姗珊亲热地扑过来。

    姗珊放下调色板和画笔,抱起欢欢亲着:“欢欢——”

    欢欢伸着舌头要舔姗珊。

    “你也不刷牙。”姗珊直躲。放下欢欢。

    “姗珊,来吃西瓜。”张玉芳近前给姗珊擦汗:“歇歇,看累的。”

    姗珊:“老爸,我正想请你提提意见呢。”

    吴平凡笑着说:“哎呀,我可不敢鲁班门前弄大斧。在你这艺术学院高材生面前乱发表意见。”

“孩子叫你谈谈,你还破方盘——端起来啦。”张玉芳指着画“我说,这光屁股大男人冲着一团火球跑,他就不怕热?”

    姗珊笑着:“妈,这是中国古代神话夸父追日。讲的是神话中的巨人夸父和太阳赛跑,追日的故事。他渴望光明,不停地追赶太阳那一团熊熊燃烧的大火球,流尽了汗,灼干了血,最后轰然倒在大地上。弃杖化为一片广阔的桃林。”

    张玉芳一脸不解的神情:“妈呀,他这是何苦的呢。”

    吴平凡笑道:“这个故事生动的反映了古代劳动人民战胜自然的英勇精神和对不断提高征服自然力量的渴望。画夸父表现的是一种精神。”

    姗珊:“对,我老爸说的太好了!”

    张玉芳:“我看正面的是个炉前工吧。又象秦铁汉呢又象李鲁……得,我不懂。你们爷俩谈吧。欢欢你也别跟着捣乱。”抱起欢欢出去。

    吴平凡审视着画面,点点头,摇摇头,不置可否。

    姗珊:“老爸,你就实话实说嘛!”

    吴平凡:“记得艺术大师罗丹说过,观赏一幅艺术作品,如果得不到心灵的震撼,那么,不是这个人是白痴,就是这个作品本身是平庸之作。你呀,依我看……”

    姗珊叹口气:“哎呀,又是缺少生活。大热天我在厂里跑了一个多月,写生画了一大摞……”

    吴平凡:“姗珊,当前你能创作工人题材作品,我很赞赏,说明你看得起工人,现在有的人眼里工人成了会说话的工具。但我看也还有个思想感情问题。你了解他们吗?在厂里跑跑你就觉得热,炉前工在炉台放渣出铁,他们面对的是一千四,五百度的高温啊……”

 

16、高炉炉台渣口前    夜

    炽热白亮的炉渣喷涌而出,泻入冲渣水槽,在蒸腾的白雾中翻滚远去。

    程远身穿防护服,他用长至臂腕的手套护着面部,挺起一根长矛似的堵耙堵向渣口。

炉渣停止了流动,一会儿喷出来,堵耙被炉渣冲下。

    炽热的渣水烤得程远汗流满面,他擦擦汗,再次堵渣口,还是没堵上,他换了一根堵耙,又一次堵渣口……

    渣口开始喷火星,愈来愈密,愈来愈疾。

    程远试了几试,想要堵住渣口,最后还是被高温烈火烤得退到炉台一侧。

    渣口火星密集地向外喷溅,远远望去似火树银花。

    程远露出焦急神色。

 

17、炉前休息室    夜

    秦铁汉看着墙上产质量进度栏,思考着。

李鲁、齐宏亮趴在桌子上写工作日志。

    “班长,班长——”满脸汗水的程远跑进门。气喘吁吁地说:“渣口……我实在堵不上了……”

    李鲁、齐宏亮都一下子站起来。

    秦铁汉:“向值班室工长汇报了吗?”

    程远点头:“他说让你想想办法,实在堵不上,就只好减风处理。”

    秦铁汉严肃地:“减风就是减产,那可不行。李鲁、齐宏亮你们戴上安全帽,都跟我来。”

    大家雷厉风行,系好安全帽,整齐防护用品,跟着秦铁汉冲了出去。

 

18、高炉渣口前    夜

    渣口处,火焰熊熊,铁花四溅,渣槽里不时响起爆炸声。

    大家来到近前,李鲁挺着堵耙冲上去,堵不住退下来。

    齐宏亮紧跟着冲上去,也在烈焰里退下来。

高炉值班工长焦急地:“铁汉,这样喷下去渣口会喷坏的。不行,我立即回值班室,把风量减下来……”

“减风就减产,我来试一次!”秦铁汉在堵耙头糊了层炮泥,把浸湿的毛巾咬在嘴里,只见他抄起堵耙,迎着浓烟烈焰稳稳站好,一个利落地跃步出臂,“砰”的一声堵住了渣口。

渣口处烟火顿消。

“好——”大家一齐喊起来。

秦铁汉抖落一身烟尘火星,摘下安全帽拍打着。

值班工长翘指称赞:“这才是艺高人胆大!”

齐宏亮拍着程远:“看见了吧,学着点儿……”

程远不服气:“你小子也没露脸,本事有限啊!”

李鲁在一旁扯着冷水管喷了俩人一下,俩人忙躲开。

秦铁汉:“休息一下,各岗位作出铁准备,检查一下工具,材料。”

      

19、餐厅包间内    夜

     “材料口上我……说了算……牛皮不是吹的,泰山不是垒的”胡主任醉意醺醺地晃着秃顶的脑袋。

     “那是,那是,您是材料库的主任……”一身名牌西装,油光满面的赵老板随声附和着:“胡主任在生意上帮了兄弟大忙,能交上您这样的朋友,那是我们的福气,那叫体面。”

    餐桌上,已是杯盘狼藉。         

围坐着一身时髦性感打扮的年轻小姐胖妹和面貌粗俗的强子等人。

    大家对胡主任似众星捧月一般地附和。

    “你们都,都不知……道,总公司咱有人”胡主任压低声音,神秘地:“贾,贾总是谁?赵老板你,你认得吗?我告诉你,他是我的亲……亲,亲姐,姐夫!”

    赵老板示意地:“胖妹,给胡主任敬酒。”

    胖妹端起酒杯贴到胡主任身上:“来,胡大主任,咱俩喝个交杯酒。”

    大家鼓掌:“好!”

    “喝就喝……”胡主任晃晃悠悠站起来,搂着胖妹“哥们铁,喝出,啊出,出……血!”两人勾胳臂都一口干了。

    大家又鼓掌叫好。

    胡主任拍着胖妹:“可不能叫我老婆知道!她不开放,又是个母老虎,她要知道得把牙给我打下来!”

    赵老板拿出礼品盒给胡主任:“这是我给嫂子的一条项链。”

    “这,这……”胡主任接过来:“多,不好意思。你嫂子脖子粗……有,有这么老粗……一般项链她……她戴不上……”用手比划着。

    赵老板:“有您胡主任照顾,我们公司供给厂里的物资更多了,咱们这是双赢。这项链是特大号的,一点小意思,来日方长!”

    胡主任:“可别象……拴……拴狗链子似的。告诉你,什么招标采购呀,货比三家呀,那是说给人听的,就我一句话,不都这样吗?你……你没听人说吗,舍不出孩子套不住狼,豁不出老婆……抓不住……流氓。不过你们的东西,可,可得保证质量啊。别砸了锅……”

    赵老板:“咳,借给我个胆也不敢糊弄您哪,一看你的眼睛就有穿透力。我们公司可不搞假冒伪劣那一套。是响当当的信得过企业。”

    胖妹贴近胡主任,吹捧地:“哎呀,我见胡主任,第一印象就是您的眼睛,烁烁放光,贼亮!”

    “我眼……眼睛亮?!”胡主任得意地瞪大一对小眼睛:“等以后有机会,我带你们到厂里转转,看看,那,那……重工业……大……大气势……那高炉出铁,铁水奔流啊……那铁水罐,跟小太阳似的……”

 

20、炉台上       夜

秦铁汉正在做出铁前检查,向各岗位大声发问。

秦铁汉:“李鲁,避渣器——”

李鲁:“沙坝做好,过眼通畅!”

秦铁汉:“齐宏亮,液压泥炮——”

齐宏亮:“泥炮装好,大小车运转正常!”

秦铁汉:“程远,罐位,工具,冲渣水压——”

程远:“准确无误,没有问题!”

秦铁汉迅速地巡回一遍,大声地下令:“启动除尘风机——启动开口机——启动!”

机声轰鸣,运转。

大家有条不紊地紧张操作。

 

21、高炉值班室    夜

    值班室内,宽敞清洁,各类仪表,监视信号琳琅满目。

    年轻的值班工长正在用电话向上级部门汇报:“炉况顺行,风压稳定,料速有加快征兆,预计铁水温度会发生小幅度的降低……对,质量绝对没有问题,原燃料化学成分没有变化……对……勤观察,勤分析,勤计算,勤调剂,这是我们的工作作风。”

    他透过玻璃窗,望了望炉台,兴奋地:“现在铁口已经打开了,炉温充沛,劲头十足……”

    红光透窗,照在他脸上:“我敢保证,这个月质产量还会突破历史最好水平,再创新高!”

 

22、炉台出铁渣沟一侧    夜

    检验员用长柄勺从奔出的铁水中取样,舀出铁水,倒进铁模。他间断地取了三次。红亮的铁水渐渐变暗凝固。

    值班工长用铁棍拨划铁样表面,喊道:“04号,三类生铁,硫磺含量偏高。”

 

23、炉台上        夜

罐位处,程远高兴地向液压泥炮处招呼:“铁水流大,能放两个满罐。”

    秦铁汉从操作室探出头,看了看铁水罐:“好!”

    李鲁:“班长!今天咱们又要放‘卫星’了!”

    齐宏亮:“达标升级,奖金上台阶,班长得请一桌!”

    秦铁汉:“来渣了,看好沙坝,避渣器!”

    铁水见渣,涨满大沟,沙坝落低,炉渣泻进冲渣槽,被高压水冲散,翻卷奔腾而去。

    李鲁拉低安全帽上的防护镜,靠近避渣器看了看又退回。他向齐宏亮:“避渣器有点不对劲呀……你来看看……”

    俩人小心靠近避渣器。

蓝色玻璃透镜中:避渣器里铁水面有断续的‘趵突’现象。

    齐宏亮紧张地:”情况异常,快请示班长!”

    俩人齐喊:“班长,避渣器——”

 

24、液压泥炮操作室里    夜

    秦铁汉正试开泥炮,听到喊声,从操作室探出身来,一看避渣器,脸色陡变大喊:“快!通知工长减风——”指着程远。

    程远跑向值班室。

    秦铁汉一边开动泥炮堵铁口,一边向发愣的李鲁,齐宏亮吆喝:“你们俩快闪开!”

    噪声中,李鲁,齐宏亮没听到喊声,反而向避渣器近前看。

    秦铁汉用液压泥炮稳稳堵住铁口。纵身跃下操作室,扑到俩人跟前,双手抓住他们,把俩人拖开。

    避渣器发出“轰隆”一声巨响……浓烟烈火遮住了一切。

    爆炸腾起的浓烟中,隐隐约约看出紧抱一起的三个人影扑倒。

 

25、一组短镜头:

    总调度室。爆炸场面出现在监视荧屏上,腾起的渣铁正纷纷落下。

    高炉值班室,窗上玻璃被震破,扑进烟尘……

上料操作室,林静捂着耳朵叫。

    总调度室,值班员打电话:“2号高炉发生爆炸事故,速派救护车!”

    救护车蓝灯闪烁,尖啸着疾驶……

    吴平凡家。吴平凡从床上惊起;“怕是炼铁厂出事啦!”忙起身……

    秦铁汉家。秦师傅在阳台上担心地:“是高炉出事了……”

    宿舍楼有灯光亮起……

    深夜,救护车的尖叫声回荡在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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