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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田汉之死  

2013-01-04 23:45:24|  分类: 历史真相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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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载自曾一智《田汉之死》

曾一智

    44年前的今天,田汉死了。在他离开人世之前的两年半里,像他这样无辜死去的人很多。我决定在今天去探望田汉故居。一个半小时的路程,我在昏昏沉沉中仿佛又回到那个让我们生不如死的年代——文革。

    田汉离开人世的时候,我正在哈尔滨市第七中学就读,本该在1967年升入初中的70届,是1968年9月才入学的。因为到这一年,老三届的大哥哥大姐姐们开始“到广阔天地炼红心”,不再作为红卫兵占着学校教室瞎折腾了,于是我们得以升学。

    1968年的初中课本都印着毛主席语录,语文课本除了老三篇、毛主席诗词等,还有鲁迅的几篇文章。那时正在批判“四条汉子”,于是我们也都熟知他们的名字:周扬、夏衍、田汉、阳翰笙。我们在老师和红卫兵排长的带领下重复着报纸上的批判文章。那时年级叫连,班级叫排。同学有两种,一种是红卫兵,一种是群众。我家庭出身不好,属于黑五类,因此只能是群众。放学回家以后,我会找出家里尚未被红卫兵抄走的书籍阅读,那里边有田汉的剧作《关汉卿》。

    我升入中学前,全国都在开展清理阶级队伍的运动。父亲的单位在哈尔滨国际旅行社的墙上贴上大字标语,声称我的父亲是暗藏的国民党大特务,这让我的小学班主任十分恐惧,立即让我的全班同学跟我划清界限。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天所有的同学都不跟我说话。课间操结束了,我没有回到教室,穿过两道无声的人墙,独自回家。依然在家读书,并给老师写了抗议信,老师害怕了,叫排长来我家通知,要实现革命大联合。于是我又回到人群中,跟他们一起念诵毛主席语录:“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

    就在那个夏天,我的邻居姚莹澄阿姨自杀了。我也曾两次动过自杀的念头,一次就是老师让同学跟我划清界限,另一次是我妈妈单位的红卫兵来我家抄家时,我被一个怀孕的女人搜身。

    那个年代,死亡离我们很近,死神整天都在附近守候。以至于对于死亡不仅没有恐惧,反倒有亲切之感。学校组织同学们挖防空洞的时候,设备极其简陋,经常有同学摔下地道的事故发生。我们恐惧的不是会掉下去,而是担心自己掉下去以后会忘了了喊“毛主席万岁”。另一个班的女同学摔断了腿,但她第一件事是喊“毛主席万岁”,于是出院后就出席各种毛主席著作讲用会。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我们读到的“四条汉子”只能是黑帮,是坏人。

    10年之后,当我学习戏剧史,看到田汉和南国社的时候,还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四条汉子”。那个时候,我们知道经过文革一场浩劫,只剩下三条汉子了,田汉被迫害致死的时间是1968年。

   田汉故居的院子里像北京其他的大杂院一样砌筑了小厨房,北房后边耸立着一座高楼,这个老院子也没法儿看了。门楼戗檐砖雕的狮子头不见了,院内各房砖雕都只剩下空位置。惟有第一进院落一株高大的海棠应该是有些年纪了,还有散落在石阶上的一粒粒海棠果儿,一粒一粒鲜血似的殷红。

    忽然想到,44年前,田汉在这石阶上留下最后的足迹,他离开自己的家,再没有回来。只留下这一点点殷红。

田汉之死 - 曾一智 - 曾一智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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